时然身上没有一处是干净的。
白.皙的脸沾满了血污,黑亮的双瞳此时也失去了光彩。
陆靳川呼吸微窒,胸腔中堵的厉害。
他深深吸了口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轻轻向时然伸手。
“还站的起来……”
不待他将话说完,掌心便传来一阵刺痛。
时然死死的抓住他的手掌,将什么东西递给了他。
“报……报警。”
时然张了好几次口,才勉强的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啥样的声音。
“我拍了证据,启明医院有倒卖器官的嫌疑,立刻报警!”
陆靳川无声垂眸,一条被鲜血浸湿的项链安静的躺在他的手心,吊坠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的闪烁着。
——是针孔摄像头。
“还有,找记者。”
时然抿着已经干的裂开的唇,勉强的祝福。
“越多越好。”
“可以借着我被绑的事,扩大启明失态的影响。”
“然后,等明天一早,再让公关部发声明,对孙晔做出经济补偿,并且为死者安排后事。”
这样一来,项目的危机解除,陆氏还能借此打响名号,在公众的心中赚取一波好感。
而之前要向陆氏讨要说法的孙晔,也会反过来成为陆氏的助力,帮陆氏同启明医院撇清关系。
如此,她便做到了当初向陆靳川承诺的所有。
时然嘴角勾起心满意足的笑意,任由身子脱力向后倒去。
清冷的气息袭来,在她倒地之前接住了她。
陆靳川面若寒霜的将时然抱起。
“这些现在不是你该操心的事。”
时然的意识已经模糊,可鼻尖的熟悉气息却让她十分抗拒,下意识的想要挣扎。
“别动。”
陆靳川恼怒低呵,看着怀中连昏迷了都不老实的人,剑眉紧紧拧着。
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的话,时然果真不再动了,只是苍白的唇紧紧抿着,脸颊微鼓,整个人看着十分委屈。
陆靳川心中的怒意瞬间消散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。
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?
“陆……陆总!”
“您没事吧!”
王副总带着一干人气喘吁吁的赶到,看到后面密室中的场景,脸色一变,当即转身扶墙吐了出来。
陆靳川面无表情的越过他,走向不远处被押着的启明医院院长秦江。
对方是直接被他从饭局上押过来的,还没彻底醒酒。
“陆,陆总,这是哪里?”
秦江一身酒气,眼神迷.离。
“咱们接着喝啊……”
陆靳川眸光一冷,浑身寒气四溢。
“给他醒醒酒。”
一旁的罗荣领命,抬手就狠狠给了秦江一拳。
秦江被打的满嘴都是血,牙齿也掉了好几颗,这下酒终于醒了。
看清楚面前的人,以及自己身处的地方,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尽。
“造孽啊!启明居然私底下在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!”
“还妄图拉我们陆氏下水。”
王副总捂着口鼻凑过来,指着秦江破口大骂。
秦江颓败的跌坐在地,一言不发。
陆靳川冷眸扫过,沉声向罗荣吩咐了几句,便抱着时然快步离开。
外面的车子早已经做好了准备,待陆靳川抱着时然上车后,便径直往医院的方向而去。
当天,启明医院涉嫌贩卖病人器官的新闻便在网上迅速传播开来。
一张张异常的死亡报告和地下负二楼的照片被发到了网上。
无数病人家属站出来发声,要启明医院给自己一个说法。
没多久,警方也发布了相关公告,表示一切都在调查之中。
也是在这时,陆氏向受害者家属提出,会用慈善基金对其进行捐款补偿,并负责死者的后事,在公众社会上赢得了好声一片。
该事件也暂时告一段落。
而时然醒来,也已经是三天后。
依旧是熟悉的药水味,和仪器的滴滴声。
只是床边多了道安静的身影。
外面天气很好,金色的阳光自窗外投入,恰好落在正翻阅文件的男人身上。
让他冷峻的面容也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。
“醒了?”
时然惊诧回神,这才发现陆靳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文件,正抬眸看她。
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接,仿佛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陆靳川走到床前,微微俯身。
俊美的堪称完美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,时然的心跳有瞬间乱了节奏。
见她不说话,陆靳川眉心微蹙。
“难受?”
时然下意识的摇头。
“没有……”
“只是呼吸有些不太顺畅。”
“你离我远一些。”
说完,时然就有些后悔了。
她还记得,之前同陆靳川闹的不欢而散。
对方甚至用小甜的性命威胁她。
或许,她应该趁着这个机会,做些什么以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。
“现在呢?”
男人微凉的声音再次响起,却是远了许多。
时然怔然抬眸,就见陆靳川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甚至还往后退了稍许。
这堪称反常的行为,让时然一时之间忘了要如何反应。
“还不行?”
陆靳川剑眉低压,冷峻的眉眼顿时生出股无形的压迫感。
“可以了……”
时然回神,连忙止住发散的思绪。
反常又如何。
陆靳川不就是个阴晴不定的人吗?
说不定他是看在自己为陆氏立了功的份上,所以对自己多了几分容忍。
想及此,时然突然半坐起身。
“对了,启明的事如何了?”
陆靳川长眸扫过时然还绑着绷带的左手,无声扬眉。
“躺回去。”
时然微微皱眉,可触及陆靳川不容置喙的眼神后,还是照做。
陆靳川见她听话,才满意开口。
“警方已经介入调查,院长秦江被捕。”
“启明医院暂时关闭。”
“你用针孔摄像头拍下的那些东西,对警方的调查很有帮助。”
听到最后一句话时,时然面上才露出一个微笑。
她拼着性命换来的东西有用就好。
“至于那个绑架你的程浩……”
陆靳川声音沉了下来,眼底有无限寒意蔓延。
“这辈子,他的双眼都无法再看见东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