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防盗门的门缝,时然能看到客厅中未撤的灵堂。 “你找谁?” 孙晔满目戒备,这段时间,无数记者自媒体找上门,想从他这里获得所谓的一手消息。 还有那家黑心公司的人。 想到害死自己哥哥的元凶,孙晔布满血色的双眼里闪过一抹凶光。 时然只当没有注意到孙晔的异样,镇定的掏出自己之前在医院工作时印制的名片。 “我在启明医院工作过一段时间,和孙然也算有过一面之缘,所以特来祭拜他。” 孙然半信半疑的接过名片,反复打量之后,才缓慢的开了门。 “请进吧。” 时然松了口气,又将在楼下买好的水果递上,这才进了屋子。 孙家兄弟住的房子很小,是一眼就能望尽的一居室,采光很差,空气潮湿。 角落里堆着不少杂物,还有各种药瓶,能看的出两兄弟的生活状况并不好。 这也是当初他们两能入选陆氏爱心计划的原因。 饶是时然已经在资料上,看过很多遍孙家兄弟的信息,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。 可亲眼目睹孙家兄弟的处境之后,她的心情还是不自觉的变得沉重起来。 “和我哥哥只有过一面之缘,怎么会想来祭拜他?” 遗像放在整间屋子里唯一能照到阳光的地方,孙晔垂首轻轻擦拭。 温暖的阳光模糊了他的脸,让人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。 时然微微沉默后,选择开门见山。 在医生的职业生涯中,她见过太多因为病人的离开而崩溃的家属。 她的身份迟早会暴露,持续的隐瞒只会让他们之后更加抗拒。 而且,她已经达到目的,获得了和孙晔谈话的机会。 “你有为孙然申请尸检吗?” “启明医院的说法,孙然是因为用了陆氏提供的特效药,出现严重的副作用休克而亡。” “但实际上,会引起病人休克的原因很多。” “只有尸检才能确定最直接的……” “砰” 玻璃花瓶被扫落在地,碎片飞起,擦过时然的脸留下一条鲜红的血痕,也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。 “你是谁!” 孙晔手中抓着锋利的水果刀,直指时然。 “记者还是陆氏的走狗?!” 时然呼吸一窒,强自镇定的举起双手。 “孙晔,你看,我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,对你根本不具备伤害性。” “我是陆氏的代表,也的确曾在启明任职过,是一名精神科医生,今天来只是想弄清楚你哥哥的真实死因。” “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?” 她声音轻柔却不失力量。 看着她清澈的双眼,孙晔心中的暴戾情绪不自觉的消散了不少。 托福于多年来和各种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病人打交道,时然明锐的注意到了孙晔的转变,趁热打铁。 “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聊?” “放心,今天除此之外,我不会和你谈其他的任何事。” “你也可以只把我单纯的看做一位医生。” 孙晔握着刀的手微微发颤,他牙关紧紧咬着,四肢紧绷的肌肉却因为时然的话而放松了下来。 “我不会和陆氏和解!我要让陆氏的老板到我哥的灵前下跪认错!” “好。” 时然微笑颔首,将被花瓶带倒的椅子扶起。 “这些可以等我们一起找出真相之后,你再做决定。” “我有些口渴了,可以麻烦给我倒一杯水吗?” 孙晔怔了下,思绪受到干预,逐渐从暴躁激动的情绪之中抽离出来,慢慢放下了水果刀。 后面的谈话就顺利了许多。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自己曾最熟悉的领域,一下午的时间,时然只觉得转瞬即逝。 甚至最后离开的时候,她还有些恍惚,就连有辆车朝着自己开过来也没注意。 直到被鸣笛声所惊醒。 熟悉的黑色豪车低调而优雅,同老旧的小区显得格格不入。 是陆靳川…… 时然垂着的双手紧了紧,任由指甲陷入柔嫩的掌心,用尖锐的疼痛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,不沉迷于过往的不舍情绪之中。 后座车窗降落,露出男人轮廓分明的英俊侧颜。 只一个眼神,时然就明白了陆靳川的意思,低头乖顺的走过去,开门上车。 “你怎么来了?” 陆靳川拿开膝上的文件,目光若有若无的在她身上转了一圈,不答反问。 “这件衣服不是我给你买的。” 时然怔了一瞬,有些不明所以。 “对,这是我以前的旧衣服。” 以前她还在第一医院工作的时候,穿的衣服都十分简单。 虽然不如陆靳川那些斥高价买的奢侈品漂亮,但是她依然觉得舒服自在,也十分喜欢。 就如她对自己曾经的职业那般。 平淡,但喜欢。 只可惜,她已经决定为了仇恨放弃过去的一切。 早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。 陆靳川剑眉微蹙,眸光晦暗难测。 对上他的视线,时然突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,心中冷意更甚。 是啊,她差点忘了,自己在陆靳川眼中只是一个随意把玩的玩偶。 既然是玩偶,怎么能不经主人的同意随意改变穿着。 “孙晔对记者和陆氏的人都很戒备。” “所以,我想以医生的身份接近他,这样能让他……” 时然眼帘微垂,轻声解释。 可话音未落,她的脖子上便落下一股霸道不容抗拒的力量。 将她整个人压向男人怀里。 “结果呢?” 陆靳川挑起时然的下巴,拇指划向她脸上已经凝固的血痕。 “不还是受伤了吗?” 脸上传来阵阵痒意,时然想要避开那只作乱的手,可后颈处的力道太过霸道,根本不给她躲闪的机会。 她心中莫名升起股烦躁的情绪。 “但我说服了孙晔和我合作。” 陆靳川动作微顿,有些惊讶的看向怀中的人。 之前陆氏去了好几拨人,统统都被孙晔赶走。 没想到,时然只去了一次,竟然就能够获得孙晔的信任。 趁着陆靳川失神的间隙,时然不着痕迹的从他怀中挣开。 “我问过了孙晔,他的哥哥孙然生前,似乎在服用某种未面世的测试药物,我怀疑他的死不是偶然。” “我想调阅孙然的病例和用药记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