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然眼里闪过痛苦之色。 她该怎么告诉许司礼，这已经不是一百万的事情了。 除了把师父从拘留所里保释出来的钱，她还向陆靳川借了六百万，用来治疗小甜。 这么多钱，师兄怎么可能还得起…… 看着时然依旧执着于把银行卡还给他，许司礼音量不自觉提高了。 “快拿着！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开陆靳川吗？” 无意间瞟到了许司礼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，时然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，内心深处升起巨大的恐慌。 陆靳川怎么会过来了？ 时然违抗着内心的声音，开口解释：“我现在不想离开他了。” 许司礼的声音颤抖了一下。 “为什么？” 时然闭上眼睛，不忍心去看去许司礼脸上受伤的表情。 “因为我爱上他了。” 也许这个理由能说服师兄吧。 至于真正的原因，她不能告诉他。 难道她能直接跟师兄说，自己是为了搜集陆靳川杀害师父的证据，才留在他身边的吗？ 还是告诉师兄，如果找不到有力证据，她就要搞垮陆氏，让陆靳川尝到和她一样，失去最重要的东西的滋味…… 都不能。 时然睁开眼睛，用余光注意着不远处的陆靳川，看到他站在许司礼身后，没有其他动作，才放心下来。 与此同时，看着许司礼脸上受伤又不可置信的神情，时然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样疼痛。 这个回答，应该能让陆靳川满意吧。 只是，会让师兄失望而已…… 毕竟一直以来，他都那么担心自己，自己现在却不顾劝阻，甘愿跳进火坑…… 但这是她能想出的唯一办法。 她不能让师兄替她承担还债的重担，而且，她必须让师兄远离她和陆靳川之间的是非。 以前师父也不是没有试过把钱给她，让她离开陆靳川。 但师父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呢？ 是死于一场人为的车祸…… 她不想看到师兄也遭受这样的不幸…… 许司礼颤抖着抓住了那张卡。 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？你真的……爱上他了？” 为什么？ 时然怎么会爱上那样一个混蛋？ 他宁愿时然爱上的是那个陈深，也不愿意时然爱上陆靳川…… 时然把头侧向一边，再次重复。 “对！” 许司礼的胸膛剧烈起伏，像是觉得荒唐至极。 他收回那张银行卡，嘴边挤出一个极为惨淡的笑容。 “如果……你真的是这么想的，那我尊重你的选择，祝你……幸福。” 时然攥紧了拳头。 如果有其他方法的话，她也不想伤害师兄。 但她现在，只能这样做。 “……多谢师兄的祝福，那我先走了。” 时然快步绕开许司礼，加快了脚步走向陆靳川。 而许司礼站在原地，仿佛冻结了一般，他盯着手中的银行卡，自嘲的笑了一下。 他本来以为有了钱，就能让时然离开陆靳川。 没想到，时然却已经爱上了那个人…… 自己千辛万苦弄来的钱，最终却没有派上用场。 他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卡，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，在他的身后，除了时然，还有一个陆靳川。 时然连忙把陆靳川拉到许司礼看不见的地方。 如果被师兄看到，说不定他会以为自己被陆靳川胁迫，所以才会说那些话。 这样，她就达不到让师兄远离是非的目的了。 一边拉着陆靳川往外走，时然一边小声问他。 “怎么突然过来了？” 被时然拉着，陆靳川也不反抗，顺着她的力道走到一旁，唇边反而染上一抹淡淡的笑意。 他不过来看着时然，谁知道她又会去哪里？ 不过他没有回答时然的疑问，反而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。 “你刚刚说……爱上我了？” 听到时然说“爱”字，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。 他觉得心中有一块角落好像变得软了起来。 似乎有一缕阳光照进来，融化了千年难化的寒冰。 时然感受着他说话间喷洒出的热气，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。 她抿了抿嘴唇，回答他。 “是啊。” 嘴上虽然这么回答，时然心里却冷笑了一声。 怎么可能？ 陆靳川是在做梦吗？ 她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跟自己有血海深仇的人呢？ 自己之所以会这样说，不过是为了让师兄远离是非，顺便哄一哄陆靳川罢了。 听到时然肯定的回答，陆靳川墨眸中添上了几分暖意，嘴上却嗤笑一声。 “我劝你别多想，我是不会爱上你的。” 以前时然的那些事情，他都还没忘记。 如此水性杨花，今天说爱，指不准明天又对哪个男人勾搭在一起。 他不能让时然膨胀起来……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对她似乎有所不同，说不定时然还会恃宠而骄。 仗着他的宽容放纵，又去沾花惹草的话，他出的钱难道要打水漂了吗？ 听到斩钉截铁的“不爱”两个字，时然在心里泛起嘲讽。 自己怎么可能奢望陆靳川爱上她？ 如果说在师父出事之前，她对陆靳川还心存幻想。 在经历了师父那一场车祸后，她已经对陆靳川不报什么希望了。 他狠心薄情至此，心里怎么可能还有爱意？ 也不对，他还有乔颜那个未婚妻，也许他对乔颜还有几分真心。 时然抬眼望着陆靳川，眼里有几分试探，又似乎有几分失落。 “那你……爱乔颜吗？” 陆靳川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时然眼里的失落，心中畅快无比。 时然也有一天能体会到他当时的情绪吗？ 看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时候，他体内的暴躁情绪差点控制不住。 总算轮到时然尝苦头了，他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。 陆靳川薄唇轻勾，墨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。 “你说呢？” 时然眼里的失落似乎更甚。 她低下头，呆呆地回答：“噢，我知道了。” 时然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。 原来，陆靳川也会对乔颜有真心。 陆靳川看着时然的落寞沮丧的样子，在时然看不到的地方，嘴边的笑意更深。 看着时然这么在意他的样子，陆靳川觉得之前看到她和陈深、和许司礼纠缠在一起的恨意，此刻都被抚平了。 时然盯着陆靳川身前的纽扣，突然想到了一点。 陆靳川对乔颜有真心，但是，如果和其他的东西比起来呢？ 不知道这份真心又算得上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