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祁山有些无奈地笑了。 短短一句话,竟然被许司礼解读出这么多信息。 “冯先生,是这样吗?” 时然虽然感激冯祁山之前对她的帮助,但是如果他真的在背后悄悄调查自己。 她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,心里感到不舒服。 冯祁山苦笑了一声,对时然道歉:“这件事是我不对,抱歉。但是你离开第一医院太突然了,我一直找不到你,只能出此下策。” 他看向任小甜的方向,继续道:“而且这位姑娘不是需要治疗吗?刚好我认识一位植物人专家,他在这方面建树颇深。” 许司礼觉得这个“冯先生”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 他没什么好语气。 “时然跟你非亲非故,你为什么要帮她?” 时然闻言皱起眉头。 的确,冯祁山对她未免也太关心了些。 上次帮她找中医馆的工作,这次又特意调查她身边发生的事情。 还要帮任小甜找专家来治疗…… 他不会有什么其他意图吧? 想到这里,时然警惕地看着冯祁山。 “谢谢冯先生的关心和好意。但是你这样做,已经达到了侵犯隐私的程度吧?” 就算他真的找来了什么专家,对于这种别有用心的人,时然也不敢放心把小甜交给他。 “小甜的治疗,我会自己想办法的。谢谢你了。” 看到两个人对他有诸多误会,冯祁山知道自己不解释是不行了。 他看着时然的侧脸,现实景象渐渐与记忆中女儿的容貌重叠,一时有些恍惚。 冯祁山开口解释道:“我这么帮她,其实是因为时医生跟我女儿长得有些相似。” 失去女儿的痛苦记忆又浮现在脑海中,他忍着痛意道:“而女儿离开我,已经很多年了。为此,我整日失眠,甚至丧失了活下去的念头。” 冯祁山的眼里有泪光闪动。 “直到看到时医生那天,我才发现世界上竟然有人和我的女儿长得如此相似。把她当成我的女儿后,我才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。” 说到这,他勾起一个充满苦楚的笑。 “帮助时医生,就像在照顾我的女儿一样。我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遇到困难,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。” 时然此时才明白,冯祁山为何会患病,还有一直以来对她进行帮助的原因。 她有些动容,眼睛不由湿.润起来。 许司礼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。 对女儿的补偿心理,让冯祁山主动帮助时然。 “叩叩——” 时然看向门口。 有位护士站在那,脸上写满着急。 “许医生,原来你在这!三床有个病人找你。” “好的,我这就去。” 许司礼只能先去忙工作了。 不过知道了“冯先生”没有恶意,他也可以放心离开。 病房内,一股酸涩涌上时然心头。 久违的,时然感受到了宽宏厚重的父爱。 “对不起,冯先生,刚才误会你了,我替自己和师兄道歉,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。” 冯祁山摆摆手。 “不用客气,时医生过得好,我才放心。” 时然这才注意到冯祁山对她的称呼还是“时医生”,不由得苦笑起来。 习惯了别人叫她医生,她刚刚居然也没发现不对劲。 她纠正冯祁山的称呼。 “我已经辞掉医院的工作了,以后就不必叫我时医生了,直接喊我时然吧。” “好”,冯祁山又说起关于专家的事情,“专家那边,我预约好了再和你联系好吗?因为他是这方面的权威,所以比较难预约。” “当然可以了!” 时然对他的帮助感激还来不及,怎么可能还会有什么意见。 无意中瞄到了一眼墙上的钟,时然发现时候已经不早了。 “现在也挺晚了,我得先走一步”,时然向冯祁山告别,“我随时等你联系我。” 冯祁山也反应过来天色已晚,道别后先时然一步离开。 时然临走时,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仍旧闭着眼睛的任小甜,在心里暗暗发誓。 她一定会拼尽全力治好小甜。 时然本以为需要自己打车回公寓,没想到走到仁和医院门口,她却看到了熟悉的车子。 车子旁站着的是陆靳川的手下——罗荣。 “这……”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仁和医院? 还恰好这个点来接她…… 看出时然的困惑,罗荣解释道:“你用了陆先生的卡,所以我们这边可以定位你的位置。” 他拉开车门,一副请时然赶快上车的模样。 “而且,陆先生已经在等你了。” 时然坐进车内,消化着刚刚罗荣话里的信息。 原来黑卡有定位功能。 难怪陆靳川说,她就算跑到天涯海角,他也能找到她。 罗荣的车速开得还挺快,没多久就到了公寓。 时然下车,走进公寓后发现陆靳川在大厅坐着,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黑色的物体。 她皱眉仔细看了看,好像是西装。 正如罗荣所说,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后,陆靳川已经在等她了。 陆靳川听到时然开门的动静,没有什么动作。 压迫感倒是一点点蔓延开来。 时然察觉到陆靳川的心情似乎不太好。 她思考了一下,应该是自己在仁和医院待太久了,所以陆靳川心生不满。 想想也是,一个他买下来的东西,竟然没有以他的需求为先。 时然心里依旧充满对陆靳川的恨意,但还是不得不讨好他。 如果他生气了,说不定就要换掉自己的职位。 到时候她可不一定再找得到像贴身秘书这种——容易接触到机密文件的工作了。 时然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和语气,坐在陆靳川身旁,为他捏起了肩膀。 “今天回来晚了是我不对,我以后一定注意。” 语气里尽是反省之意,柔柔糯糯的仿佛在对陆靳川撒娇。 时然对自己的举动很满意。 俯首做小,放低姿态,应该能让陆靳川消气吧。 陆靳川抬了一下眼皮,淡淡道:“我是给你时间去看任小甜,不是让你一整夜都去照顾她。” “是我没有注意时间,没想到一不小心就这么晚了。” 时然有些心虚,她没有告诉陆靳川自己在仁和医院遇到冯祁山的事情。 也没有告诉他,许司礼在那里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