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然感到自己的小腿被猛地一绊,想要抓住什么来维持身体平衡。 可是许初见用更大的力气将她推了出去。 失重感传来,时然害怕的闭上眼睛。 她以为自己会狠狠摔在地上。 也许会摔得头破血流吧……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。 一双手稳稳扶住了她。 时然睁开眼睛,看清来人时,她忍不住惊呼。 “师兄!” 许司礼把时然保护在身后,冷冷地看着许初见。 “你刚刚想做什么?” 许初见没想到许司礼会在这个时候出现,还那么巧看到了她推时然的举动,心里有些发虚。 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把这个女人赶走。” 说到这里,许初见的底气变足了。 时然跟她父亲的死脱不了关系,她把时然赶走也是为了大家好。 许初见顿时不再心虚,她理直气壮地指着时然。 “哥,你为什么拦着我?这个女人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!” 许司礼眉头紧皱。 “她也算是你姐姐,怎么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了?” 许司礼心中忍不住发愁,许初见对时然的偏见和恶意实在是太大了。 他本来想着,先把许初见支开,这样时然就不会和许初见碰面。 她们俩之间也会免去一场争吵。 谁曾想,时然来的太巧了。 刚到这,就遇到了被他支出去的许初见。 许初见听到许司礼跟她说时然是她姐姐,心中顿时涌起厌恶。 “我说过很多次了,我没有这么不要脸的姐姐!” 她一句一句戳着时然心窝。 “水性杨花!” “天天都把自己拿出去卖!” 听到这里,许司礼实在压不住心中的怒火。 时然来不及阻拦,眼睁睁看着他给了许初见一记响亮的耳光。 “啪——” 许初见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,不敢相信自己的哥哥竟然打了她。 “哥,你为了这个女人打我?” 时然究竟有什么魅力? 竟然让她的亲人都向着她? 许司礼手有些颤抖。 他其实没有想打许初见的意思。 只是刚刚许初见说的话,实在是太过分了。 他一着急,就甩了许初见一记耳光。 “我……你先跟我过来。” 许司礼拉过许初见,不顾她的挣扎,强行把她带到一边。 他一边控制着许初见,一边对时然道:“时然,你先过去吧。” 时然看着不断挣扎的许初见,又望了望远处师父的墓碑。 她抿了抿唇,对许司礼道:“那我先过去了。”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,但是时然走了几步后,还是忍不住转身对许司礼说出心中的话。 “师兄最好还是跟许初见道个歉吧,毕竟动手是不好的事情。” 而且,青春期的孩子更敏.感。 他们遇上这些事情更容易多想。 许司礼楞了下,对时然道:“我会的。” 而后他饱含歉意地看了许初见一眼。 刚刚确实是他冲动了,不过还是等他把许初见和时然隔开后再说吧。 他实在想不通,为什么自己的妹妹碰上时然,就像炸弹被点燃了一样,噼里啪啦就炸开了。 许初见听了时然的话,反倒觉得时然又在惺惺作态。 “不要你多管闲事!” 许司礼眼看许初见挣扎得比刚刚更剧烈,连忙用眼神示意时然赶快离开。 时然知道自己再留在许初见面前,只会让她更恼怒。 她点了点头,向许司礼示意后就走向墓碑处。 越靠近墓碑,心里的痛楚就越剧烈。 时然的脚像灌了铅般沉重,一步一步走向石碑。 宋玉兰发现了时然,见她走近,红着眼圈哽咽起来。 “小然……” 时然忍着的泪水此刻倾然而下。 “师母……” 时然抱着宋玉兰,伏在她肩头痛哭。 宋玉兰拍拍时然的背,声音难掩悲痛。 “再跟你师父说说话吧,他肯定放心不下你。” 时然吸吸鼻子,强压下泪水。 “好。” 她颤抖着摸上冰冷墓碑,温度冷的刺骨。 墓碑上面师父的黑白照片,再也没有往日的光彩。 时然的泪如断线雨珠不断落下,有些泪珠流过嘴唇,落入口中。 湿咸微苦的味道泛开在嘴里。 “师父……” 时然心中恨意汹涌。 “我会好好生活。” 只有活着,才把杀害师父的凶手拉下地狱。 “也会好好护着许家。” 不让师母、师兄和许初见他们陷入险境。 “你……安心离开……” 时然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泣不成声。 眼泪混着恨意滴落在墓碑前,时然喉咙哽得生疼。 心中仇恨不断翻搅。 陆靳川…… 不管前路多艰难,她也一定要在地狱里, 为他留一个位置。 时然的泪仿佛流尽了。 她的眼睛发干发疼,总是传来一阵阵刺痛。 时然闭上双眼,缓和了一下情绪。 然后她站起来,拥抱了一下宋玉兰。 时然声音沙哑,关切道:“师母,你要好好保重身体。” 宋玉兰紧紧抱住时然,哽咽着点头。 “我会的,小然也要照顾好自己。” 时然于悲痛中挤出一丝笑容。 “我一定做到。” 时然松开宋玉兰,她害怕再在这里待下去。 害怕自己的心,会被痛的支离破碎。 痛苦催促着她,要尽快进行计划。 将陆靳川早点送进地狱。 “师母,医院那边我有些事,要先处理一下,只能先走了。” 宋玉兰认为工作方面是大事,还催促时然。 “那你快去吧。” 看着时然离开的背影,宋玉兰心里慢慢浮上疑问。 今天不是放假吗? 第一医院居然这么忙了…… 时然没有告诉任何人,她接下来要去干的事情。 非工作日到第一医院,她的目的不是去工作。 而是去辞职。 时然有些不舍地看着第一医院的建筑,眼里充满留恋。 既然决定要接近陆靳川,那么医院的工作,也不能再继续了。 如果继续在医院工作,她就会失去大量能找出证据的时间。 她为了复仇,放弃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职业。 放弃自己治病救人的追求…… 投身于复仇的血海荆棘中。 值得吗? 再也看不到病人痊愈后的笑脸, 再也感受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。 唯一支持自己活下去的动力,只有仇恨…… 会后悔吗? 时然捏紧双拳,尖锐的指甲掐入掌心,却仿佛感受不到痛意。 值得的。 她不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