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指床上的儿子：“他根本就没有中毒，你分明是想害他！” 周然露出诧异的表情：“丞相大人，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。若是没有我，大公子早就死了！坚持这么多天，功亏一篑，就是因为这毒太霸道，可是御医也没看出来，也不能完全怪我。” 长孙绾绾冷哼：“周然，别以为陛下宠着你，我们就奈何不得你。” 她转头命令道：“来人，送客！” 周然站起身来，朝着长孙绾绾恭敬鞠躬：“娘娘保重。” 说完便走了。 “大胆！！！混账东西！！”见到周然刀枪不入的样子，长孙丞相更是气得差点血管爆炸。 他踉踉跄跄地跑进去看儿子，果然儿子倒在血泊里头。 长孙绾绾吓坏了：“爹爹……哥哥，哥哥他怎么了？” 丞相悲痛欲绝地哭了起来：“都是为父的错啊，为父就不该同意他科举进仕途，如果不这样，……他如今就不会有危险。” “爹爹不要难过，一切有女儿在。” 长孙绾绾扶着丞相离开。 “小姐，你说……大少爷究竟是怎么回事啊？” 长孙绾绾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，阴冷一笑。 “爹爹说得对，哥哥是不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的。既然周然说不清楚原因，那就找出原因再说。我就不信，还有人敢跟咱们长孙府作对！” 长孙绾绾冷冷道。 她吩咐下人：“传令下去，立刻召集各大官员，让大家过来商议这件事。” “可是小姐，万一被陛下知道，可能会说我们结党营私……” “闭嘴！” “是。” 长孙绾绾咬牙切齿道：“哥哥这样死的蹊跷，不能这样糊里糊涂的死掉。不论付出任何代价，一定要查出原因，让凶手伏法！” 长孙绾绾恨透凶手的样子。 很快各处来的名医都确认了长孙蒙齐根本就活不下去了，死绝了，长孙府这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。 停灵七日之后，长孙蒙齐要封棺下葬。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。 整个长孙府非但冷清，反而有些热闹。 这些前来吊丧的人，其中不乏有人带着自己妻妾过来，目的是讨好皇后娘娘。 当然，这也有人真心实意来送行的。 不少人纷纷唏嘘。 长孙绾绾一袭盛装，挽着高髻戴着凤冠霞披，神色憔悴。 长孙绾绾站在灵堂，看着棺材里面躺着的长兄，忍不住红了双目。 她握紧拳头：“不管你是谁，害死了我哥哥，本宫不会轻易饶了你！” 她低声喃喃：“大哥，你一路走好。” 正说着，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音。 长孙绾绾蹙眉，“出什么事了？” 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，“回禀娘娘，二少爷接到消息，从书院赶回来了！” “快去。” “大哥！” 长孙谨睿的声音凄惨，嚎叫着扑上去摇晃着长孙蒙齐的“尸体”，痛哭流涕。 长孙府的人一个个神情哀戚，任谁来了也不会怀疑长孙蒙齐还活着。 灵堂外面有两人对视一眼，等着封棺之后均是放心离去。 至于周然的医术言过其实的事也传遍了上京。 特别是之前一直被周然压一头的御医们一个个又开始扬眉吐气了。 可周然岂会看得上那些虚名。 此时他已经站在了长孙蒙齐下葬的地点不远处的榕树下。 这一日，长孙蒙齐的墓碑前忽然多了一个黑衣男子，他戴着帷帽，看不清模样，只看到身形挺拔高大，穿着一袭玄衣，腰系玉带。 “公公，您来了……” 黑衣男子恭敬地行礼，态度谦卑。 “自然是等你，杂家若是不管你，你的龟息大法丨会失效。放心，那些盯梢的人已经确认之后走了。” 男子掀开帷帽，赫然就是本该下葬的长孙蒙齐。 “这些人一定是荆王的人，他一贯如此小心翼翼谨慎有加。” “无妨。” “唉……公公，您这次做得太鲁莽了。荆王不是什么好打交道的人，万一他...........” 周然叹息：“我不来，怎么能够达成我想要的效果。” “您……”长孙蒙齐犹豫了一下，最终选择沉默：“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南阳郡？” “不急，现在他们还高兴呢，等他们放松警惕打盹的时候，那个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。” ** 周然和长孙蒙齐都是文臣，不能骑马，所以两人只能坐马车。 一路上，周然一句话也没说，靠着软垫假寐。 他在想那晚长安街上的事。 因为瓦达烈的攻击，很多人都受伤出事了，幸好陛下来了，稳定军心，自己救下了那么多人。 可是他却觉察到事情不简单。 长安街上人烟稀少，偏偏在自己救治长安街百姓后的一瞬间，就有一批人杀了出来，将自己团团围住。 那批杀手显然训练有素，而且武艺极高。 在外人眼里一个太监连重物都拿不住，可毕竟年纪摆在那儿，他怎么可能打赢那些武艺高强的刺客呢？ 唯一的解释——长安街上的杀手，是针对自己而来的！ 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派来的？ 他脑海中浮现了另外一张脸庞。 那个人似乎也是文官出身，与荆王关系匪浅。 难道是他？ 不，他应该不会那样愚蠢，这样做会激化矛盾，给人留下把柄。 除非……除非他有恃无恐。 可这世上有什么人，能有恃无恐地对付皇帝跟前的红人呢？ 难不成…… 他忽然睁开眼睛，望着前方。 “停车！”他冷静道。 赶车的侍卫连忙拉住缰绳。 “你下车，杂家有事，你们保护好他，送他先回去宫里！” “是！公公稍等。” 侍卫不疑有他，连忙跳下车去。 待到侍卫走远之后，周然迅速钻出马车。 他脚步轻盈，几个起落就飞奔到长安街的某一处宅院门口，他躲在柱子后观察许久，发现四周并没有暗哨。 他悄悄翻墙进去，顺利地避开了巡逻的守卫。 他在屋顶上观察了许久，发现一群人正在往某个地方赶。 那个地方…… 周然眯眸。 他悄悄地跟上去，隐藏了踪迹，远远地看着这群人在长安街的一座空房子里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