舔了舔嘴唇，为首的黑衣人将手上的手帕随手一扔。 随后，在沐之晴面前蹲下。 同样地，一只手抬起了沐之晴的下巴，另一只手举在空中。 “我再问你一次，到底有没有证据？” 干笑了两声，黑衣人语气轻飘飘的继续说道，“大家都是出来打工做事的，互相理解一下咯。” “你没证据的话，我不打你，不砸你的店，我回去怎么交差啊？” “你有证据的话，我拿着证据回去交差就好咯。” 黑衣人捏着沐之晴下巴的那只手突然用力。 沐之晴下巴都被捏得微微泛白。 终于还是没忍住，吃痛出声。 “老子数三声。” 黑衣人甩了甩另外一只悬空的手。 “三——” “二——” 黑衣人顿了一下，头歪向戴着耳返的那一边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 最终—— “一——” 凌厉的掌风落下。 沐之晴紧闭双眼。 吴佳佳吓得尖叫出声。 耳返另一边的霍廷域感觉心跳快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。 赫连远已经把头缩到了宋晨阳的锁骨旁，不敢再看屏幕上的画面。 钟储毅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吴佳佳。 沐之晴已经能感受到黑衣人掌心的温度。 她知道，黑衣人的手掌已经离她的脸很近了。 沐之晴微微扬起头。 她在赌！ 赌吴瑾炎是不是真的可以为了她彻底疯狂。 “我有。” 终于，在黑衣人的之间都已经碰到沐之晴脸上的皮肤时。 吴瑾炎开口了。 轻飘飘的声音传来，黑衣人没听真切。 他愣住，眉心微皱。 缓神片刻，他才转头看过去—— 而刚才的分神，是因耳返另一边的霍廷域声嘶力竭地让他停手，他才反应过来，吴瑾炎说话了。 “我有。” 吴瑾炎又重复了一遍，这次声音稍大了点。 黑衣人甩开沐之晴，站起身，冷淡的看着吴瑾炎。 “她手机里有个窃听器。” “你们可以用那个窃听器浏览文件项目。” “24小时文件名自动更新。” “里面的音频足以证明那天我妹妹，没有离开过工作室。更没有打过你们的什么少爷。” 吴瑾炎的声音还是不温不火，脸上挂着的还是那副招牌笑容。 “满意了吗？” “现在，可以放人了吗？” 吴瑾炎努力仰着头，和为首的黑衣人对视。 吴佳佳在旁边已经看呆了。 沐之晴心情很复杂。 她没有想到吴瑾炎真的会坦白。 她都已经做好结结实实挨那一巴掌的准备了。 沐之晴静静地看向吴瑾炎。 她有些看不明白这个男人对她的感情了。 她想说点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能说点什么。 吴瑾炎却在对着她笑。 可沐之晴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外掉。 “没事了！” 她看到吴瑾炎对她做着口型，嘴唇一张一合。 莫名地，她想起刚认识吴瑾炎的那年，她被几个女生堵在厕所里欺负。 吴瑾炎突然闯进来，体贴入怀地为她解围。 没有骂人的脏话，没有血腥的动手场面。 那个时候，高烧了好几天的她刚被那几个女生泼完水。 脑袋晕晕地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坠。 吴瑾炎踉跄着跑过来接住她。 她看到吴瑾炎对她做着口型。 “没事了。” 吴瑾炎的嘴唇一张一合。 脸上是那副永远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。 仿佛刚刚朝她跑来时的慌乱与紧张，都只是沐之晴的错觉罢了。 沐之晴张开嘴，想要说“对不起”。 可是她哭得太厉害，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。 她看着黑衣人松开了吴佳佳。 吴佳佳跌跌撞撞地跑向吴瑾炎。 一边崩溃大哭，一边喊着“哥哥对不起。” 是的！就是这句话。 她想说的，就是这句话。 对不起，哥哥。 对不起，吴瑾炎。 对不起，是我骗了你。 沐之晴倒在地上，眼泪一直流。 戏还没演完！ 吴佳佳又被黑衣人拖到了旁边。 黑衣人走向吴瑾炎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 “窃听器？什么窃听器？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？” 吴瑾炎的头抬得更高了，很费力地相与黑衣人对视。 “我说的，全部都是真的。” “因为这是我亲手放在我妹妹的手机壳里的。如果你不信，我可以把购买证明给你。” 吴瑾炎一字一句地说着。 黑衣人莫名鼓起掌来，笑声爽朗，就好像突然换了个人一样。 “好呀！好呀！你小子！我们不这么做，还炸不出来你了是吧！” 吴瑾炎脸色一沉，瞳孔微缩。 他上当了！ “进来吧，霍总。这次你可要好好犒劳犒劳我们警队里的兄弟啊！” 黑衣人把耳返从耳朵上摘下来，爽朗的对着耳返那头大声喊道，态度丝毫没有对霍廷域刚才的焦躁而改变。 吴佳佳扶着吴瑾炎坐起。 而他则是靠在吴佳佳身上，脸色苍白。 沐之晴躺在地上，闭着眼睛，眼泪却不停往外涌。 霍廷域冲进工作室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。 黑衣人已经全部撤了出去。 接下来的工作交接，就是由钟储毅他们去和警队谈了。 霍廷域跑到沐之晴身边，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。 沐之晴睁开眼睛，却不是看向霍廷域，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吴瑾炎。 吴瑾炎察觉到沐之晴看着自己，扯出了一丝微笑。 配上他苍白得像纸的脸色和微微泛红，肿起来的半张脸。 吴瑾炎看上去狼狈不堪。 吴瑾炎看到沐之晴在和自己说对不起。 准确地说，是在做口型。 “没事的。” 吴瑾炎也给沐之晴做着口型。 一字一句，缓慢而坚定。 和当年一样，和初见一样。 是他变了！是他错了！ 吴瑾炎轻轻拍着吴佳佳的手。 微笑着看着被霍廷域抱在怀里的沐之晴。 “回去吧。” “我不怪你。” 沐之晴听到吴瑾炎在说。 这是沐之晴昏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。 沐之晴是在医院醒来的。 睁开眼，看到白色的墙，白色的天花板，白色的被子。 还有，病床旁的吴佳佳。 有一瞬间，她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。 “晴晴，你醒啦！” 耳边传来吴佳佳的声音。 “你都昏迷三天三夜了！可把我们急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