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写意确实有本事，也很有灵性，科举对这小子而言根本不是问题。 只要好好培养，将来必然能够平步青云，成为一方好官。 可惜这颗好苗子还没成长起来……便被李坏污染了慧根。 “罢了。” 贺之行微微颔首眉头紧皱，却不得不长舒一口浊气。 他站起身来挥了挥衣袖，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淡然，示意愤怒的吕雪生不用再多言。 “既然这小子自己有了选择，你我便不必再干涉，走吧。” “如果周家小子，日后你可别为了今天的决定后悔。” 贺之行深深的看了只需要一眼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。 扔下一句狠话后，贺之行带着吕雪生离开了周家。 临走之际，吕雪生还不忘扔下几句要和周写意断绝师生关系的话，并扬言要传的整个京城人尽皆知。 一旁的周大福听到这话，更是吓得哆嗦不已。 想当初他把吕雪生请来给贺之行当老师，可是花了不少的功夫。 更别提吕雪生还是学士，读书人中相当高贵的存在。 得罪了这样的人……真的没事吗？ “儿子啊，现在人都讲究什么尊师重道，你和他闹翻的事情传出去对你肯定有影响。” “要不然咱们就登门道歉，然后再想想办法，把李大人的事情推回去了？” 想到这里，周大福的心中不禁有几分犹豫，略带几分试探地询问周写意的意见。 到底是自己儿子做的决定，他不好直接驳回，只能慢慢征求。 不过秉承着为人父的心情，他还是希望自己儿子能够更安全一些。 然而周写意却并没有如了他的意，自打刚刚目送二人离开之后，周写意就一直抿着嘴，神情看不出悲喜。 “爹，您还没发现吗？” “他们压根就是觉得您好拿捏，所以刻意在吓唬您。” “抛却他们二人一直以来的危言耸听，你可曾经真正的了解过李相？” “你对李相的一切认知，难道不都是从旁人耳朵口中听到的吗？” “若是此时有人来府中找你，说我整日在外面吃喝玩乐无恶不作，甚至还背上了几条人命，你是不是也会信他？” 周写意皱着眉头低声开口说道，略带几分不悦地回忆着刚刚的种种情形，越发觉得李坏先前说的话还真对。 早在昨日分别时，李坏就特意交代过自己。 等到贺之行和他的那个老师，知道周写意投奔自己后，必然会想方设法抹黑自己。 届时，二人见周写意这里下不了手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采用迂回战术，通过恐吓周大福来对周写意施压。 当时周写意还不当一回事，他只觉得吕雪生等人还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。 再怎么说贺之行也好，吕雪生也好，都是文人，自有风骨，不会做出这种暗地里诋毁他人的事情。 如今看来……自己还真是高估他们了。 “他们知道您挂念我，必然会选择恐吓您，好让您跟他们一起劝我回心转意。” 说到这里，周写意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，即便他不想承认，但这已经是事实。 再怎么样，他也总不能否认自己所看到的事实。 周写意说完，心里面不禁有些发闷，这恐怕就是李坏给自己上的第一课。 判断一个人，绝对不能只通过对方的身份。 看似清高的读书人也会在暗中诋毁别人，而恶名昭著的奸相，却似乎又有良善之心。 也正巧迎合了先前周写意并不愿意参加科举、入朝为官的原因。 “爹，您之前不是说过吗？世间人生百态，各有不同。” “再者，福祸相依，躲不过去。” 周写意无奈地摊了摊手开口说道，表示现在一切都已经和原先的计划脱轨，具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他也说不准。 再者一大早被这么一搅和，周写意也没了出门干活的心思。 更别说科举考试时间在即，他不如直接去辞了跑堂的活，安安心心的去备考。 “爹，这件事儿您就别插手了。” “外人若是说什么就任由他们去说，咱们的目的只有两个。” “一是赚钱，二是活命。” “如果跟着贺大人，那么这两样都和咱们没关系。” 周写意晃着两根手指，微微颔首开口说道，意有所指的对周大福暗示的一些事情。 常言道无知是福，所以他并不打算明说，也并不想把其中的弯弯绕绕都告诉周大福。 以免自己这位年迈的老父亲会被吓得直接当场去地府报道。 殊不知周大福听后已经在脑中脑补出了不少骇人的未来。 特别是原先还光辉亮丽的贺之行的形象，此时在周大福眼中已经成了害了周家的恶鬼。 倒是那原本还不得他信任的李坏，落在周大福这里，反而成了能够帮助周家更进一步、实现几代人梦想的菩萨。 如此身份颠倒，只怕是谁都料想不到。 一时间，纵然是听了周写意这样一段长篇大论，周大福也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呆愣愣的站在原地，神色中尽是复杂。 “既然如此的话，那我就去李大人那里报到了。” “您可一定悠着点儿，别被人给骗了。” 看到自家老爹这副模样，周写意也意识到他已经知晓了事情的轻重缓急，心中不由得放心了几分。 周写意交代完周大福，直接收拾东西先去辞了跑堂的活。 那边掌柜一听他是为了去备考科举，当即给他送了不少东西。 就连共事的几个伙计也纷纷送上祝福，祝他将来能够平步青云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 周写意乐呵地接下了众人的心意，面对这一群和善的朋友，他自然愿以最大的善意回报。 他先前之所以不愿意前去科举做官，反而跑来这边做店小二，主要也是出于对环境和氛围的考虑。 无论怎样想，周写意都觉得后者对自己而言要更舒坦些，至少自在。 不需要和官场那些老狐狸尔虞我诈，才是最舒坦的日子。 不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