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晏城一直都知道,白晚星是个聪明人。
但现在,他突然不想让她这样聪敏机敏。
也不知道,她能不能承受唯一亲人深陷绝症的结果。
韩晏城的沉默,在白晚星心里便如同被雷击一般。
她似有所感,忽然想到,在医院的时候,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一幅犹豫的神情。
她脸色不由一白,急急地问:“韩晏城,你是不是要跟我说我外婆的情况,还有那个检查结果,到底代表着什么?”
韩晏城深吸了一口气,嘴边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:“检查结果我不是在医院就告诉你了么,难道你不相信我?”
只见他脸上的笑一收,露出一幅严肃的模样。
白晚星再多的疑惑,面对这样的韩晏城,她也有些问不出口了。
毕竟,她太清楚外婆的真实情况了。
自从郑敏芝发病以来,她请来无数的名义为郑敏芝诊治,结果每一个都有响当当的头衔,却对外婆的病症束手无策。
她没了办法,死马当成活马医,甚至不惜用‘唐月水郡’才换得韩晏城的点头。
如果韩晏城也说不行,那白晚星就真的没有办法了。
基于这样的前提,白晚星怎么可能不相信韩晏城呢。
她只能相信韩晏城!
“我相信你,所以你现在要告诉我什么?”白晚星嘴里说着相信, 可目光却一差不差的看向韩晏城。
淡定如韩晏城,也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心中起了涟漪。
他沉吟了片刻,才开口道:“没什么,只是你外婆的情况有所好转,你的药膳菜谱也需要变更一下了。”
这番话的信息量不小,白晚星也有些怔愣:“你,你说什么?”
韩晏城难得看到白晚星这般愣神的模样,脸上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:“我说,你外婆的情况好转了很多。”
“你说真的?”白晚星激动的上前,抓住韩晏城的手臂。
韩晏城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的手上,脸上神情一顿,随即又恢复如常,在白晚星期待的目光中再次点头。
见她这般高兴,韩晏城心中生出担心。
他虽然说的是真实情况,可郑敏芝的病情太严重,就算有所好转,也依旧不容乐观。
想到这里,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:“白晚星,你别高兴的太早,就算是现在的情况,你外婆也要再养一段时间才能做手术。”
韩晏城突然转冷的声音叫白晚星的喜悦也凭空少了一半,她嘴角回落,声音也低沉下来:“我知道。”
见她这样,韩晏城又觉得自己太过残忍了,毕竟他当初跟白晚星是一样的心情。
没有人比他更能感同身受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安慰她一句。
却没想到,白晚星已经先他一步抬起头来:“所以,我的菜谱要怎么变化?”
她不是没有注意到韩晏城提起她会做药膳的事情。
做药膳,不同于做饭,要起码能掌握药理,不然很容易出问题。
自从郑敏芝把自己的补品让给韩晏城的时候,白晚星就知道,再也瞒不住她会做药膳的事情了。
这个时候,她也很是坦然。
对上她澄澈的目光,韩晏城提起的担心顿时倾泻一空,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已经写好的单子,递过去。
“你按照上面来就可以。”
白晚星接过,见上面对各种可以使用的药材都进行了梳理,还提醒了用量。
“谢谢。”白晚星真诚道谢。
这份心意,她不能装作没看到,如果韩晏城真的能治好外婆,那她就想办法再送他一个价值不低于‘唐月水郡’的东西。
遇刺同时。
季诗诗所在的客房已经被收拾一空。
阮玉珠亲自送季诗诗出去。
看着堆在门口的大小箱子,阮玉珠心里很不是滋味,不由拉住季诗诗的手:“你这个丫头,老爷子不过是说了一时气话,你竟然把东西都收拾出来了。”
事到临头,季诗诗也懒得再装了,冷声道:“不然呢,我就算是季家的偏支,也是这一辈的季家大小姐,我不把东西全都收拾出来,难道还等着白晚星那个贱人把我的东西都扔出来吗?”
她看着阮玉珠,心中一片冷然:“我 可丢不起那个脸。”
阮玉珠没想到她竟然这样说话,怔愣得有些回不过神来:“诗诗,你这是埋怨姨母我了?”
季诗诗确实埋怨阮玉珠。
如果刚才她能站出来说几句话,就算白晚星再兴风作浪,可韩老爷子也会看在阮玉珠的面子上,不会亲口让她离开。
现在,就算她再想留在韩家,也根本没有理由了。
阮玉珠脚下一软,险些站不住。
等韩家的司机把车开过来,连忙下来帮季诗诗把箱子都搬上去。
季诗诗再没看阮玉珠一眼,便头也不回的上车离开了。
等她走后,阮玉珠忍不住红了眼圈,回到房间大哭一场。
深夜时分,韩绍业才披着一身夜色而归。
他刚回来,便有心腹把傍晚发生在韩家的事情告诉了他。
韩绍业眉眼一沉,真是没想到,竟然是韩老爷子开口把季诗诗赶走了。
“我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
韩绍业的心腹应声而去,他才抬脚,回到房间。
刚一推开门,就看到阮玉珠枯坐在床边,忧伤的抹着眼泪。
以往阮玉珠心里有个什么不平,都恨不得立即就发泄出来,朝韩绍业大吼大叫。
今天,她是真的伤心了,也没力气大吼大叫了。
倒是让韩绍业很是意外,开口的语气也不由缓和了一些:“今天的事情我听说了。”
“你听说又怎么样?”阮玉珠没忍住抱怨:“要不是你先把那个野种找回来,会找来白晚星那个丧门星?现在诗诗都被欺负走了,我看距离我被赶出韩家大门也不远了。”
说着,她又啜泣起来,十分的伤心。
韩绍业看着她这副样子,根本不为所动。
“季诗诗离开也好。”
这句话就像是导火索一半,让还沉浸在忧伤里的阮玉珠一下冒出火来。 她直接站起来,一幅斗鸡的样子:“你是彻底向着那一对野种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