扈二娘气哼哼地出了门,走出去几步,忽然停下脚步,噗嗤一笑,喃喃自语:“这小白脸,该不会是装的吧?” 但马上,扈二娘又断然否定:“他才多大,毛都没长齐呢,装不了那么像。” 能混江湖的人,就没有优柔寡断的,因为绝大部分的这种人,早早的都被大浪淘沙了。 所以,扈二娘马上就不纠结了,直接去了苏云清所在的上房,一通翻找,很快就找到了吴天说的那封公函,另外还有一封信。 扈二娘只认识几个简单的字,所以她拿着公函和信,直接去了后院,找识字的人去看。 而苏云清的房间里,连同两个保镖在内的三个人,全都呼呼大睡,即便被扈二娘搬动身体,他们也都没醒。 “王教头,你看看这写的是什么?”扈二娘把一个身材高大,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叫到房间来,很快另外两个心腹也都相继赶到,他们这四人,便是扈二娘黑店的核心团队了。 杀手出身的刘二发。 花和尚周忠。 前禁军弓箭教头王深。 外加一个女承父业,从记事起就混迹江湖,杀人越货的扈二娘。 王深熟练地把公函封口的火漆打开,读了一遍,又用自己的话解释了一下……扈二娘一听,还真是和吴天说的一毛一样,心中顿时对于吴天的说辞,信了六分。 三人都知道扈二娘年纪虽然小,但却是个谨慎稳重的,所以也不着急发言,默默地先听着。 王深又小心地打开另一封私信,读着读着,几人的表情都变得震惊。 这居然是府尹大人的亲笔信,交代打开信的人,如果是山南郡官员,务必听持信人苏云清的一切命令,一切手续后补。 简单用一句话,来概括这封信,就是:见信如见府尹。 “二娘,你抓了苏县令?他可是个少有的好官,不要伤他性命。” “这是要出大事了,二娘,咱们可别耽搁了苏县令的大事。” 周忠和王深都纷纷劝解扈二娘,一向少言寡语的刘二发虽然没吭声,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他没反对,就是同意了。 扈二娘搓了搓脸,直接把刚才吴天说的话,重复了一遍,另外三人顿时听的瞠目结舌,但又热血沸腾。 “苏大人终于要对那些贪官动手了!”周忠很克制地低声言语,表情却极兴奋。 “难啊,受灾主要是广南郡那边的,咱们山南郡就只有青阳县的一部分受灾,别说苏大人了,就算是府尹大人亲自来,也管不到广南郡的官。”王深也很兴奋,但同时也不看好苏云清此行。 刘二发终于开口,他看着扈二娘,惜字如金地说道:“你想招安?” 听到招安两个字,周忠一时失声,王深的眸中却迸发出神采,三人定定地看着扈二娘。 扈二娘却摇头道:“不瞒各位叔伯,侄女儿确实曾经想过,但是这条路走不成的,一旦招安,朝廷的狗官一定会把咱们兄弟往死里榨干,招安就是个死……连山好汉就是咱们的前车之鉴,现在哪还有江湖好汉敢招安的。” 一听这话,就连刚才最心动的王深,也低下了头,眼中没了神采。 连山一百单八条好汉,招安的时候轰轰烈烈,死的时候……也是轰轰烈烈, 大夏境内五郡四十城,再加北境骑族和南境蛮族,一百单八条好汉死的那是天南海北全都是的,除了两个人隐姓埋名逃走以外,只有一个好汉打完了仗,回到朝廷,却被言官弹劾贪污军饷,最后被皇帝赐了毒酒……但也只有这一人,落了一个全尸。 实惨。 所以当扈二娘说出连山好汉的实例,就连曾经的禁军弓箭教头、最想被招安的王深,也绝了招安的念想。 他还没活腻呢。 周忠闷了一口酒,嘲笑道:“不招安才好,现在的日子多快活,大碗酒喝着,大块肉吃着,大把的妞……” 被扈二娘用眼神剜了一下,周忠就没再说下去,只嘿嘿一笑。 扈二娘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没想招安,但苏云清是个好官,这次又是出来查账,查办贪官的,所以我还是想为他们行一个方便,但就是怕……” 周忠奇道:“怕甚?” 王深幽幽说道:“怕这帮人不知好歹,怕苏云清是个死心眼儿的……到时候杀了,亏心,不杀,咱们又暴露了,进退两难。” 周忠目瞪口呆,扭头看向刘二发,催促道:“老刘,莫要憋着了,你一定有办法,快说。” 扈二娘也是愁容满面,看着刘二发。 王深眼神幽幽,没吭声。 刘二发淡淡地说道:“找小白脸谈。” 周忠一拍桌子,小声怒道:“跟小白脸有什么好谈的!老刘你喝高了吧?” 刘二发懒得搭理这夯货,自顾自地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。 扈二娘见刘二发不肯吭声了,也是无奈,蹙眉看向王深,说道:“王叔,您老提点两句?” 王深干咳一声,挺直腰杆儿,说道:“二娘,刚才你说,吴天说那张有根,是他雇佣的账房先生?那你有没有想过,苏大人去查账,带上师爷和一个账房先生,很正常,但这么重要的事情,带一个小白脸?是不是很反常?” 此话一出,扈二娘顿时陷入沉思,旋即喃喃道:“王叔的意思是说,这小白脸,他也有自己的长处?” 周忠忽然满脸猥琐的笑,低声道:“这个,二娘你最应该知道啊。” 扈二娘懵逼了一下,随即气的俏脸涨红,反手就要去找兵器,跟周忠拼命。 周忠吓得跳起来,躲到刘二发身后,小声求饶道:“别别,二娘,你周叔我知错了,我跟你赔不是,成不成?” 王深捂脸,妈哒,老子好歹也曾经是禁军弓箭教头,现在居然沦落江湖,跟这种没脸没皮的鸟人为伍……凎! 刘二发无奈,瞥了王深一眼,只能多说几句:“二娘,你再去套小白脸的话,我们三个旁听……他若是能解决,你就娶了他做压寨夫人,他若是不能解决,就剁了他做人肉包子,这些公函私信就当是他偷走的。” 周忠一拍大腿:妙啊! 扈二娘气呼呼地指了指周忠,恨恨地说道:“老娘早晚阉了你!” 周忠也不在意,见扈二娘不跟他打架了,顿时乐颠颠地又凑了上去,一副记吃不记打的样子。 王深和刘二发对视一眼,两人默不作声地跟上。 到了地方,周忠也闭上嘴,一行四人蹑手蹑脚地进了屋,其他三人默默站在墙角,扈二娘则除掉吴天嘴里的兜肚,但是捆绳和眼罩继续留着。 “你是什么人?痛快点告诉我,如果拖延时间……”扈二娘冷笑一声,正打算威胁一番,吴天开始抢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