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 摆烂

书名:极品小家奴 作者:王动 字数:341126 更新时间:2023-07-18

  被夏沧海用眼神嘲笑了,吴天也没法跟陈西明说,只能捏着鼻子忍了。 反正做书坊生意,本就是他打算用来拉拢连永慈的临时生意,等他过了童试,拿到秀才功名,他就去府城了,根本不会在青阳县城这样的小地方待太久。 三年,最多三年。 夏沧海堂堂商会会长,他忙的都是大事,自然不会亲自处理拟契书这么琐碎的业务。 这活得孙掌柜干。 夏沧海要走,众人齐齐起身相送,吴天忽然对张有根说道:“老张,你留在这,等会儿孙掌柜拟好契书,需要签字画押,你来。” 张有根顿时怔住,然后才反应过来,吴天是什么意思,这是要他做白手套啊。 张有根顿时被巨大的惊喜给砸晕了。 真的是惊喜,不是惊吓。 因为在张有根看来,这不是吴天要让他背锅,而是给了他的后代一次阶层跃迁的机会。 因为在封建社会,可以让底层人实现阶层跃迁的,除了科举一条正路,还有几条极小概率的歪路……比如给权贵做白手套,净身进宫当太监,嫁入豪门做妾。 后两条路都是九死一生,能出人头地者万中无一,十分残酷。 反而是当白手套的,不会失去人身自由,身体也不会残疾,还可以带全家一起享受荣华富贵。 只要吴天不翻车,张有根的儿子从小就有丰富的教育资源和人脉,将来考取功名的概率极大。 这才是送人一场富贵。 至于说将来吴天如果翻车了,那张有根也有主动背锅送死的觉悟,风险越大,收益越大嘛。 所以张有根立马对吴天一掬到底,长掬不起:“相公,我老张愿肝脑涂地,以报公子赏识之恩。” 夏沧海瞥一眼吴天,对于这个少年他已经收获太多太多的惊喜了。 他对张有根这个人不了解,但对吴天挑选白手套的时机,以及这个选择传达的意思,都十分满意。 夏沧海瞬间就明白了,做书坊这个生意,从一开始吴天就没打算当主要事业干,纯属闲子布局而已。估计更多的还是为了拉拢陈西明……背后的人。 既拉拢,但同时又保持距离,用白手套做防火墙……这种人天生就是当官的料啊。 夏沧海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表情难看的陈西明,淡淡说道:“和谁合作,我们昌阳商会都无所谓,反正都是看贤侄你的面子。” 陈西明闻言顿时一凛,想要强行挤出一个微笑来,但笑的跟哭一样。 他在青阳县的确牛逼,可跟皇商比,他就是个屁……他姐夫连永慈来了,在夏沧海面前也是个屁。 现在人家只认吴天,陈西明毫无办法,心中一边担心吴天要坑他,一边又涌起强烈的落差感。 十分煎熬。 吴天诚心诚意地向夏沧海拱手谢礼:“伯父厚爱了,小侄儿将来一定好好的孝顺您。” 夏沧海微怔,随即哈哈大笑,说道:“那成,我等着了。” 嚯…… 孝顺? 您还真会顺杆儿爬! 读书人不是哪怕装也要装的有风骨的样子吗?怎么您说这话就这么的……丝滑? 一群人连夏荷都对吴天的话为之侧目。 夏沧海却心情愉悦,要是别人这么说,他会觉得油腻不喜,但吴天说起来,却让他觉得……嗯,好孩子,有心了。 双标的明明白白。 于是孙掌柜被夏沧海留下,和陈西明、张有根一起拟契书。 以后在明面儿上,书坊就是陈西明和张有根两人的生意了,和吴天没有任何关系。 夏荷自觉地留下,继续表演茶艺……她觉得气氛有点奇怪,她要留下来给吴天撑撑场子。 吴天送夏沧海绕过影壁,来到院子门口,夏沧海低声说道:“贤侄,你有什么话,要对我说吗?” 说着,夏沧海意味深长地提醒道:“出了这个门,老朽便要去广南郡数月。” 意思就是有话快说,不说没机会了。 吴天笑嘻嘻道:“小侄儿以为,是伯父有话要对小侄儿说。” 嚯! 居然被看穿了……这小子浑身都是心眼儿吧? 夏沧海有些惊奇地打量着吴天:“你才十六岁吧?老朽十六岁的时候,可没你一半聪明。” 吴天顿时面露尴尬:“小侄儿才刚脱奴籍不到一个月……这做奴才的,若是不会察言观色,怕是死的很快。” 夏沧海顿时哑然。 你他妈说的好有道理啊! 但吴天确实说的很有道理,没眼色的奴才,在大宅院里,多半是活不了太久的……所以他怀疑吴天,是没道理的。 夏沧海轻咳一声,正色道:“你现在,应该能猜到那位夏公子的身份了吧?” 吴天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,果断摇头:“我根本不敢猜……您老人家不说小侄儿也不问……当然,最好是别说,小侄儿真的不想知道,就这样就挺好的。” 夏沧海又是哑然失笑,好嘛,我就多余问你,早知道你浑身都是心眼子,肯定不会上套的。 于是夏沧海问道:“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吗?” 吴天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,果断说道:“考功名。” 夏沧海会心一笑,耐心追问:“那考取功名以后呢?” 吴天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,果断说道:“练书法,做学问,教学生。” 嗯? 夏沧海顿时为之侧目……你小子可别伪装学问人,给你身上黏上猴毛,你比猴都精,你怎么可能耐得住性子做学问、教学生? 难不成,你还打算通过教学生,来迂回地实现一些想法和抱负? 夏沧海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。 吴天却不紧不慢地解释道:“我要教的,不是那些官宦权贵人家的孩子,或者说,不止是……我将来想自己办一个书院,不管是有钱有势的孩子,还是穷苦农家的孩子,都可以来学习,免费的,还管食宿。” 嗯? 这小子的想法,怎么都有点僭越啊。 忍了又忍,夏沧海还是劝诫道:“你要真想当先生,不如去府学、县学,你日后书法若是大成,便是去京城太学当先生,也是够资格的。” 言下之意,想当先生就去官学,别自己瞎搞私塾,僭越了啊,会掉脑袋的。 吴天连连摇头:“不行不行,去了官学,就得服人管,天天要签到,一个月才能休沐三日,太辛苦了……我若自己办私塾,一个月上三日课,其他时间都休沐,岂不乐哉?” 我……草? 夏沧海人都麻了,如果他会爆粗口,肯定会毫不犹豫……合着你考功名,就是想摆烂的? 一个月上三天课,休沐二十七天? 你怎么想出来的? 你就不怕误人子弟? 怕是只有那些无心向学的纨绔子弟,才会到你那破私塾来求学!正经人谁会去你那破私塾? 不过……这样的破私塾,的确没资格僭越。 但是误人子弟啊! 夏沧海忍了又忍,没忍住,怒道:“你就不怕误人子弟?还有,免费学习、免费食宿……笔墨纸砚、衣食住行,都不便宜,那你以何为生?你这又是纳妾,又是养外室的……” 话没说完,夏沧海忽然闭嘴了。 因为他想起来了,吴天只出了一本话本,就赚了他两千五百两银子……单凭这一笔银子,吴天在府城就可以养起一个私塾,几十个学生,还能纳妾、养外室,然后舒舒服服地活好些年。 等没银子了,再出一本话本就是了。 若是话本出的勤快些,甚至银子都花不完! 只要吴天的书法一年比一年更好,别人就当是字帖了啊……还他妈是有剧情的字帖! 绝了! 夏沧海自己想想那个画面,都被气笑了。 这他妈什么脑洞啊!怎么想出来的? 夏沧海气的拂袖便走,都懒得再跟吴天掰扯了……但出了门,上了马车,夏沧海忽然想起来,自己还有话没和吴天聊完呢。 不聊不行的那种。 夏沧海气的捏了捏眉心,喝令马车停下,探出头来,冲还站在院子门口好整以暇的吴天喝道:“还愣着作甚?上车!” 吴天关好门,笑呵呵地上了马车。 斜对面,满脸菜色的姜恒远拎着他的破布包,匆匆出门,恰好见到吴天上了华贵的马车,顿时一怔,脑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。 …… 马车驶出一段路,夏沧海气着气着,忽然就笑了。 “你刚才是故意这么说的?”夏沧海好奇问道。 “不,我就这么想的。”吴天认真地说道:“伯父,人生匆匆几十载,主要还是得及时行乐啊,在不伤害其他人的前提下让自己开心,然后,顺便再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,人生就圆满了。” 夏沧海顿时又是无语,麻了,彻底麻了。 你这不还是摆烂吗? 你要是个王公贵族家的纨绔子弟也就罢了,但你可是独创了“吴体”书法的天才啊!你不觉得你浪费了你的天赋吗? 吴天很认真地对夏沧海说道:“伯父,是颜体,不是吴体。” 夏沧海狐疑地看着吴天,为什么?不都是用自己的姓氏来命名自己的吗? 除非……不是你原创的。 “颜者,好看也,颜体就是好看的字体……低调点吧,伯父,我这小身板儿,真的禁不起太多关注。” “行吧。”夏沧海这才恍然,原来是为了低调,这就对了……确该如此。 虽然你低调也没用,拓印本马上就会卖去全国二十二府了……但总归态度还是很谦逊端正的嘛,都没用自己的姓氏来命名新书法了,还要孩子怎样? 接触时间虽然不长,但夏沧海觉得,自己已经比较了解吴天的性格了……有才华、够聪明、很精明、很清醒,特别清楚自己想要什么、能要什么。 如果将来能考取功名,再在书法一道有所小成,确实是有资格成为郡主驸马。 还得是乐阳郡主啊,运气好还有眼光,在吴天成名以前,就盯上了这个未来的书法大家。 只是,拓印本一旦发行,吴天的名气,可就不遵循正常的规律了,会急剧放大的……到时候,乐阳郡主还能看得住这少年吗? 公主驸马,可比郡主驸马要威风多了……夏沧海微微一笑,心说乐阳郡主,这可怪不得我,谁叫你不早点挑明身份呢。 吴天下了马车,喜滋滋地走回自家……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,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,他已经被塞进公主和郡主的争夺当中了。 虽然是天之骄女,但公主和郡主,也不好嫁啊……毕竟愿意嫁去和亲的,都是被迫的。 吴天走着走着,就见到刘府的马车停在学府巷前,齐怀秀在紫花的搀扶下,从马车上下来。 短短一个月没见,齐怀秀的脸蛋和身材都圆润了不少……孕状已经显现出来了。 吴天本想躲开的,和齐怀秀彻底把关系切割清楚,才是对他最有利的……可是见到齐怀秀的肚子,吴天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,只能叹口气,迎上前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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