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 契书

书名:极品小家奴 作者:王动 字数:341126 更新时间:2023-07-18

  “咦,明哥你这是作甚?快起来!” “你我一见如故,如同亲兄弟一般,怎么好端端的就说错怪我了?我听不懂!而且你也没对我做什么呀?” “诶呀,你快先起来再说!” 吴天赶忙起身,走过去将陈西明扶起来,一副殷切又不解的模样。 陈西明顿时又是感动,又是羞愧,紧紧握住吴天的手,抬不起头来。 “兄弟,哥哥我之前还怀疑,你说的做书坊生意,是要骗哥哥的银子。然而兄弟你都和昌阳商会做大生意了,还不忘给哥哥我留一块市场,哥哥我真的是羞愧无地啊…… 是哥哥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,都是哥哥的不是,兄弟,你要杀要剐,哥哥我绝对没有二话。” 这一刻,陈西明是真的羞愧的恨不得立马挖个地洞,钻进去。 做人的差距,太大了呀。 吴天顿时一副恍然的神情,却有些埋怨地说道:“明哥也太实诚了,你不说,我哪里会知道?这件事便过去了,你我兄弟二人,快快乐乐地做生意,赚银子,岂不美哉? 现在明哥你一说,我……我能怎么办?当然是……只能原谅你啊,反正也没有任何后果不是,明哥你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,我难道还能不许别人心里想事情? 这件事就揭过了,明哥,以后可不许再提了,不,是以后有不好的想法都不许再直接说了,你这么实诚,以后得吃多少亏啊。” 听到吴天不仅不怪罪自己,反而叫自己以后别太实诚,免得被人坑了吃亏,陈西明更加感动,眼圈儿都红了,哽咽着说不出话来,只懂紧紧握住吴天的手,用力拍着吴天的后背。 兄友弟恭,一片和谐景象。 也幸亏是夏沧海和孙掌柜见识过太多的大风大浪、人心险恶,都已经是人老成精的商场老狐狸了,否则还真会被吴天的神情动作,给迷惑住。 这分明就是憋笑的表情嘛。 孙掌柜扭头瞅瞅夏沧海,仿佛在问:老板,你怎么看? 夏沧海假装捋胡须,但只是四指微动,大拇指啧很有技巧地托着自己的下巴,免得自己笑的咧开嘴。 这个小动作仿佛在说:我怎么看?我坐着看。 孙掌柜嘴角抽了抽,他不敢学老板的动作,只能低下头,继续拟契书。 夏荷适时地说道:“官人,快请明爷来喝杯茶吧。” 吴天听闻,赶忙拉着陈西明的手,把他拉进席中,亲自给他腾了位置。 陈西明顿时又是羞愧感动。 而夏沧海,却是听出了夏荷一句称呼当中的远近亲疏……对石勇是喊勇哥,对陈西明则是喊明爷。 分明后者的称呼才是尊称,可亲密程度上,显然前者才是关系更近的。 不过,那石勇休沐了便跑吴天这边来客串门房,和吴天言谈间更是无忌,也算是作证了。 而陈西明过来时,两人又是哥哥弟弟,又是眼圈发红声音哽咽……一个比一个会演,其实关系也就那么回事儿,算是个比较重要的合作伙伴而已。 夏沧海做了几十年生意,自然分的清楚这一点,但他不会点破,只是在心里,暗暗记下。 时间尚早,四人重新坐好,夏荷继续烧水表演茶艺,孙掌柜安继续安稳稳地拟契书,闲谈的三人就变成了夏沧海、陈西明和吴天。 说是闲谈,其实也不算闲,言语交流当中的试探,无处不在,稍有不慎,便会被人探了底。 夏沧海试探道:“吴公子,你打算怎么经营?” 陈西明眼中闪过精明的神色,看向吴天。 吴天笑眯眯说道:“夏会长放心,拓印的生意,是你的,我们绝对不碰。” 夏沧海哈哈一笑,顿时放了大半的心,奇道:“这么赚钱的生意让给我,吴公子,你真就只是挣一点零花银子?” 陈西明有些失望地看着吴天……他进来以后,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了,想的自然是卖拓印话本的生意。 把话本当字帖卖,才更赚钱,这道理谁都懂,可吴天直接否认了。 那这书坊的声音,还怎么做?没赚头了啊。 吴天和夏沧海四目相对,顿时哑然失笑,这老狐狸,太狡猾了。 虽然夏沧海一句话没提陈西明,眼睛也没看陈西明一眼,但话里的意思,分明就是在问吴天——你把那么大的生意让给我,你的合作伙伴能满足就在小县城挣点儿小钱吗? 这个话,既可以看做是给吴天垫话的——如果吴天已经有全盘考量,有能让合作伙伴满意的计划。 也可以看做是挑拨离间——如果陈西明不满意,或者吴天搞不定陈西明,那吴天刚才的承诺,可就里外不是人了。 在青阳县,得罪了县尉,能怎么办? 就算你抱紧县令大人的大腿,过的也不会太轻松,毕竟连永慈和陈西明才是真正的地头蛇。 到时候也只能离开青阳县城,去府城,抱紧夏沧海的大腿了。 吴天没有太多选择。 这便是夏沧海的狡猾老辣之处了……你若有真本事,我这话便是捧你,你若是没真本事,我这话便是杀你。 吴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,说道:“不然呢?我就算想做拓印生意,我有渠道吗?我能在各州府县畅通无阻吗?没有路引,我连人都出不去,更别说我的货了。 夏会长莫要拿话挤兑我,您的生意,我们真的做不了,也不敢做,您的就是您的。我们啊,能在小县城,本乡本土的挣点儿零花银子,便知足了。” 吴天一番话,就好像一盆凉水,兜头把陈西明泼了个透心凉。 陈西明张了张嘴,肩膀顿时塌了下去。 一同塌下去的,还有他的心气儿和野心。 是啊,吴天说的没错,货物通行各州府县,那是顶尖儿大商会和皇商才有的本事,他一个小县城县尉的小舅子,他有几个脑袋敢染指这门生意? 活腻歪了! 这下不光陈西明清醒了,也死心了,他终于从狂热中认清了自己的地位——他也就只能在青阳县县城,靠着姐夫的权势,吃点儿零花银子。出了青阳县,他啥也不是。 夏沧海满意地颔首……他满意的是吴天的这番话,说的恰到好处,既表明他很清醒,同时也让陈西明清醒。 年纪轻轻,就能深谙“指桑骂槐”的工夫,很难得。 不光是书法好,诗才好,经营好,人情世故也好啊。 人才难得啊。 夏沧海看向吴天,真是越看越喜欢。 这样的年轻人,才是真的前途无量……要不,趁着他还没有功名,将他收归旗下? 夏沧海动了很多年都没动过的招揽人才的心思。 然而,吴天还没说完。 “不过,青阳县城的市场毕竟小,零花银子太少,所以晚辈就想,能不能和夏会长合作一下?” “贤侄不妨说来听听。”夏沧海听到吴天忽然开始自称晚辈了,顿时就是一笑,不仅没拒绝,反而也跟着改称呼为“贤侄”了,主动和吴天把关系更进一步。 一边儿正在拟契书的孙掌柜,差点儿一毛笔戳在宣纸上,戳出一个大墨团来。 好家伙,这是老狐狸、小狐狸,棋逢对手,凑成一窝了。 陈西明也听的目瞪口呆,脑子忍不住发散想象……这位夏会长不是皇商吗?不会真和吴天有什么远亲关系吧? “夏伯父,小侄儿想,我们呢,就专门做高端的市场,用最好的宣纸,最好的油墨,请技术最好的老师傅,用最好的铅字印刷,”吴天笑眯眯说道:“然后,走昌阳商会的渠道,行销全国。” 夏沧海哈哈一笑,说道:“贤侄,你也说了,是昌阳商会的渠道,不是我个人的……所以,贤侄,你能给昌阳商会什么好处?” 陈西明瞪大眼睛,呼吸急促……这是他从未想过的,吴天的这番话,让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全新的经营途径。现在就看吴天要怎么说服夏沧海了。 孙掌柜也不知不觉停下笔,认真倾听。 夏荷沏茶的动作也更轻了,生怕会干扰到吴天的表演。 所有人都一直到,这或许便是今天最重要的时刻——戏肉。 吴天也没为了装逼,而故意吊人胃口,直接抛要点。 “好处其实就一点,简单说来就是一句话,”吴天淡淡地说道:“昌阳商会不吃独食。” 嘶……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,他竟敢跟皇商这样说话?这可是皇商! 夏沧海表情不变,笑容不变,但却目光炯炯地看着吴天,显然是等着吴天给他一个可以让他信服的解释。 “昌阳商会的经营模式有两种,从原料产地收购原料,或直接运往作坊加工成最终产品,行销全国,或就地加工,再把加工品运往作坊,再次加工成最终产品,行销全国,但不论哪种,昌阳商会做生意,都是吃独食。” “但如果昌阳商会开始用自己的渠道,走我们的货,那就意味着,昌阳商会开始了全新的经营模式,合作共赢。” “单纯合作的利润,肯定不如吃独食高,但却可以联合全夏国千千万万的中小商户,此举等于在全夏国多了千千万万的朋友,那么从今往后,还有哪个商会能和昌阳商会竞争呢?” “得道多助,失道寡助。” 当吴天说完最后一句话,所有人都为吴天描绘的前景而动容。 尤其是孙掌柜和夏沧海,更是激动的不能自已。 吴天说的是商业竞争,但是他俩都明白,其实不仅仅是商业竞争……一旦昌阳商会迈出这一步,那么之前还能和昌阳商会分庭抗礼的其他商会,将只有一个下场:没了。 沦为昌阳商会的附庸! 或失败后被昌阳商会吞并! 最后的结果,都是没了。 “好一个得道多助失道寡助!”夏沧海激动地握住吴天的手:“贤侄,成交!老孙,拟契书!” 孙掌柜低头一看差不多已经拟好的契书上,被自己用的狼毫戳了好几个大大的墨团……苦笑,重搞吧。 陈西明更是激动的坐立不安,恨不得立马跑回家,把这套院子的房契拿来,过户给吴天,然后再送吴天十几个年轻漂亮干净的侍妾。 陈西明甚至都恨死了自己的小气——早点儿把这套院子送给我兄弟多好!磨磨蹭蹭的!还是不是个成功的男人! 夏荷更是兴奋的俏脸红如血,看向吴天的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个神明。 这个了不起的男人,便是我的官人!我真是太走运了! 这时,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随即响起张有根的声音:“相公,石相公叫小人过来,说您用得上小人……小人现在能进来吗?” 吴天笑道:“老张来的正是时候,进来帮孙掌柜拟契书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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