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瑾一怔,侧身看着薛五,面色愠怒。 “人呢!” 薛五同样是有苦说不出。 他都跟着上阵打仗了,怎么分出身去盯着郡主呢! “别慌,军营到处都是咱们的人,郡主估计是没来过战场,好奇到处转转。” 虎勇一个直脑筋的大老粗,当然想不通这之中的弯弯绕。 倒是跟在杜云升身后的风沧,脸色一变。 “将军,真就这么笃定,军营到处都是咱们的人?” 闻言,赵瑾抬眸,眼神幽幽望向风沧,气氛顿时压抑起来。 因这一句话,军营顿时人心惶惶,各有各的揣测。 在众人察觉不到之处,却藏着一道异样的目光。 正带着狞笑和得意,欣赏着赵瑾的‘慌乱’。 “这天儿眼见要下大雨了,都别愣着了,分头找吧!” 见众人都不吱声了,虎勇出面做主,将士兵都遣了出去。 大雨下了整整两日,人却没丁点消息。 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郡主这到底是藏哪儿去了!” 几日这么折腾下来,军中已然有了异议,说话的士兵一脸不耐烦。 “好不容易打了胜仗,还没消停会就闹出这档子事,真当军营是谈情说爱过家家的地方?” “胡扯什么!要不是王爷和郡主智勇,咱们这仗还不一定能打赢。” “都别说了,去搬粮草……” 虎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,等士兵都聚集到跟前才斥道。 “数十万大军,粮草可是打胜仗的关键,嘴皮子功夫厉害,脑子怎么不见长?” 那士兵还梗着脖子想反击,又是一记重呵。 “有脑子?有脑子让后勤粮仓全都被雨浇湿了?接下来两天就都饿着肚子上阵吧!”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,虎勇才刚将粮草被淹的事上报。 便有急报传来。 “将军,王爷,咱们……” “八尺男儿说话吞吞吐吐的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 身披斗笠之人面色难堪至极,当即跪倒在地。 “属下办事不利,没保护好粮草!粮车在运输途中遭劫,等属下带人追到时,已经全烧完了。” 而现如今的粮草库存已经不足以维持军营的需求,更别说还都是淹了的坏粮。 “呵,那还打什么?” 再从京城调粮来,至少要半月。 “半个月过去,兄弟们饿都饿死了!” 士兵一个大嘴巴将消息抖搂了出去,本就摇荡的军心,这下更是没底儿了。 这可是决战的关键时刻,没饭吃无异于致命的打击啊! 营帐外,不少人都阴阳怪气。 “本以为是大胜前兆,合着,是回光返照?敌军是输了第一战,原来是算好了,在这等着咱们呢。” “将军,王爷,你们倒是发话啊?” 杜云升默不作声的看了眼赵瑾,却见他像半分压力没有似的,正把玩着手中的地图。 他不由生出几分恼意,屏退了众人。 待营中只剩下他和赵瑾两人时,杜云升才沉声开口。 “阿姒消失至今没有消息,终战迫在眉睫。小胜不过是伤了敌军皮毛,你……到底在想什么?” 一抬眸,赵瑾那目光里的冷静和决绝,看的杜云升微惊。 他不由诧然,一个小辈,竟有如此心性? 似泰山崩于前也毫不改色一般,沉着的可怕。 只见赵瑾缓缓走到沙盘前,手腕轻一抬,弯刀便直入敌军首领的军营中。 他一字未发,周身那强大的气势已足够让人望之生惧。 杜云升却读懂他的意思,眼中闪过一抹惊讶,将信将疑道:“你确定,要这么做?” 隔日,操练场。 四大主帅却独独缺席了赵瑾。 杜云升当场下令,带兵三队包抄敌寇,主动出击说不准还能绝处逢生。 可留守军中的一帮人,却士气低迷,消息不知怎的就传开了。 “没了粮草,火铳再厉害,将军再有谋略又如何?寡不敌众,强攻不可能,承国若是打持久战,咱们必输无疑!” “听说,瑞王铤而走险,要潜入敌方军营。烧掉对方的储备粮食,来给咱们争取一线希望!” 将士都见识过赵瑾的厉害,心下顿时又燃起了希望。 可此次传上捷报的男人,这一次却没能如愿…… 三大主帅带队出兵迟迟不归,赵瑾生死不明的消息在军中传来,郡主林姒也始终不见影。 上天似乎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。 让原先还有一步就可以走上胜利的赵国大军,现如今处在腹背受敌的窘态之中。 军心大乱,留守的一帮人更是无心操练,认命般的躺在地上等死。 有道身影在军中游走了好一阵,见这幅低迷之相,不由低声道。 “要不咱们……投降吧?” “六子,这话你也敢说,不怕掉脑袋?” “有什么不敢说的?在这么等下去,就是等死!都几天了?人不见人,粮不见粮,上书给京城的信有回应吗?我看咱们早就是无家可归的散兵了!” 言语最是攻击人心的利器,那士兵的话直捣众人心窝子。 军心摇动乃是大忌,偏偏有人故意煽风点火,生怕事闹不大! 被唤作六子的人眼神一扫,几个士兵便簇拥上来。 “你们都想死,我们相信六子哥!” 六子露出一个邪笑,将战旗拦腰折断。 “后方军营无人,大家随我走!脸重要还是命重……” 话音未落,戛然而止。 一柄长剑抵在他脖颈,剑刃闪着寒芒。 “目无法纪,心无信仰,军中有你这种败类,才会人心惶惶乱作一团!” 少女的声音铿锵有力,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个人耳里。 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执剑之人一身窄腰黑衣,长发高绑成马尾挽在脑后。 萧瑟的秋风呼啸而过,撩起少女的发丝高扬。 那精致的小脸沾着点点血迹,坚毅的眼神褪去了女子的柔弱,衬的林姒飒爽无比。 她微微凝眸,轻挑剑峰,逼的六子不得不转身正视她。 六子顿时一慌:“郡……郡主,你……” 林姒冷笑,强烈的压迫感让六子的眼神不自觉闪躲着,咽了口唾沫不敢吱声。 这女人,不是‘死’了吗? 林姒那眼神似乎能洞穿人心,她轻嗤一声挑眉道。 “本郡主活着回来,你很惊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