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主,净手吧。” 嬷嬷虽然弓着身,那眼底飞速划过的一丝诡谲,却还是被林姒捕捉到了。 又想使什么幺蛾子? 耳侧响起几声讥笑,林姒循声望去,可不正是沈娇娇! 呵,这不长脑子的东西,果然来了。 林姒眼底压着几分看好戏的姿态,佯装嗔怒的推开罐子:“嬷嬷什么意思?” 不远处走上来个贵女,扬声教训着嬷嬷。 “这种东西怎么端到了大殿上来?咱们姐妹可都还是闺中女子,并未嫁娶。嬷嬷,你端错了。” “您面前这位,可是还没过门的瑞王妃,闹这么大乌龙,小心吃不了兜着走!” 嬷嬷不自然的僵笑了声,忙要跪在地上赔礼。 便又听人道:“这嬷嬷也真是不长眼,那金罐都是给非清白之身的女眷用的。宫宴圣洁,恐被人玷污,怎么端到琼茕郡主面前来了?” 闻声,有人惊讶睁眸,一副诧异的模样看着赵瑾和林姒。 虽刻意压低了声音,可这声音不大不小,正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。 “早听闻瑞王和郡主不和,都要悔婚了,该不会是因为……” 她话到嘴边欲言又止,反而给听的人留出许多遐想空间。 落在赵瑾和林姒身上的数道目光,顿时变的意味深长起来。 尤其林姒还一脸被抓包似的泛着红,仿佛坐实了别人的臆想。 沈娇娇一脸讥讽的轻嗤了声。 “她瞒得过所有人,却瞒不过四表哥。今天,我就要当众撕下她的假面,让所有人都看看,琼茕郡主是个什么烂裤裆的货色!” “嬷嬷做的没有错!” 沈娇娇走上前扶起想要赔罪的嬷嬷,抻着她的手将金罐高高举起。 她高昂着头瞪向林姒冷笑道:“琼茕郡主,的确该洗洗!” 话落,意料之外的寂静。 沈娇娇心下咯噔一跳的寂静。 她咬咬牙,又逼上前直言道:“那夜杏花楼的事,郡主不想解释解释吗?” “杏花楼?那不是京城鼎鼎有名的风尘之地,不对呀,郡主如此冰清玉洁之人,怎会在杏花楼?” 早先曾被林姒教训过的陈玉,此刻也开口帮腔,看似人畜无害的一句话,实则将林姒的罪名又坐实了几分。 沈娇娇等着林姒像往常一样言辞犀利的反驳她。 可等来的。 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。 若方才只是心悸,这会却已是冷汗涔涔。 沈娇娇心里忍不住犯嘀咕,这贱人今儿怎么不按常理出牌? 只见满堂注目礼中。 那素来清傲果决的女子,竟小鸟依人的扯着瑞王的衣袖躲在男人身后,还一脸委屈的撒着娇。 “王爷,什么杏花楼?什么金罐?我不懂。” 林姒掩下眸中闪过的一抹狡黠,抬起时,只剩下委屈和茫然。 那一双水灵灵的瞳无辜的闪动着,直接给沈娇娇看破防了。 “你装什么清纯无辜,我有证据!” 林姒还没出招呢,沈娇娇就已经自乱阵脚了,扬言要带证人上来。 可她还没抬手,那端着金罐的嬷嬷不知怎的,手居然一抖。 盛满了‘圣水’的金罐霎时扣了沈娇娇满头。 一瞬间,熏天的荤腥味儿惹的众人捂着鼻子直作呕。 赵瑾一手将林姒揽在怀中护着她,一边示意薛五将人带上来。 沈娇娇被猝不及防淋了个落汤鸡,正一脸懵。 眼见殿内上来个骨瘦嶙峋的女子,她顿时又燃起了斗志:“这位就是杏花楼的姑娘,快说,那天你是不是看到郡主和外男在……” “放肆,这是宫宴,不是沈府,还不住口!” 就在这时,赵瑶搀着皇后行至大殿,众人纷纷跪下行礼。 沈娇娇还跟找到了靠山一样,急道:“姑姑!林姒她私通外男,我亲眼所见,还有人证,人证。” 她一把揪起被带上殿的女子:“还不快说!” 那女子颤巍巍的不敢开口,扭头看了眼林姒后才语无伦次道:“我罪该万死,我罪该万死。” 皇后满脸尊荣不开金口,赵瑶倒端着一副公主架子冷眼提醒着。 “你不说真话,才是罪该万死。” “不对啊。” 殿中忽而有人发出质疑:“这女子,不是瑞王带上来的吗?怎么成了沈大小姐的证人?” 此言一出,喧哗一片。 林姒这才从赵瑾身后走出来,极委屈的看着一脸愕然的沈娇娇。 “你素来不喜欢本郡主,我已一再容忍。但今日,你诋毁我清白,那就是诋毁王爷的清白。王爷身为皇嗣,沈姑娘如此构陷,是连皇家的脸面也不顾了吗?” “你……杏花楼上上下下可都看见了,你的确……” 沈娇娇一时噎住,语无伦次。 林姒话锋一转,当即找准她话里的漏洞:“你一口一个杏花楼,沈姑娘这么熟悉?” 话音一落,那瘦弱女子忽而扬声啼哭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 “沈大小姐,你放过我吧!我三个姐妹都被你送到乡下地主家当小妾,日子人不人鬼不鬼,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被你逼着作假证。我虽是风尘女子可也有底线,这谎,当着皇后娘娘的面,我说不出口。” 她爬到面色发白的皇后跟前,哭的上气不接下气。 “娘娘,我根本不知道哪位是琼茕郡主,是沈大小姐逼我陷害她!” 一直站在角落不曾吱声的战嫣,此刻适时开口。 “嚯,真精彩啊!本公主没听错的话,沈娇娇你买卖人口不说,还故意陷害郡主毁她清白?这事儿,不是一次两次了吧。” 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,却将全部的矛头直转,对准了沈娇娇。 林姒余光扫着赵瑶的神色,果然见她闪过巨大惊慌,和沈娇娇如出一辙。 她心下冷笑,这表姐妹二人,不是一直相亲相爱吗? 那就且试试俩人的感情有多坚吧! 林姒目光略过皇后落在赵瑶身上,掷地有声。 “公主,发卖良妇可是大忌,你觉得此事应当怎么处理?” 赵瑶只觉得头皮发麻,瞪着林姒的眼神,多了几分不可思议。 沈娇娇若真犯了事,有皇后,有宗人府,有大理寺,问她做什么? 难不成……她神色古怪的看了眼沈娇娇和杏花楼那女子,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。 沈娇娇这蠢东西偷鸡不成蚀把米。 该不会将她们做的那些事都抖搂出去了吧! 林姒又有意无意将话往她身上引,莫不是想一箭双雕? 赵瑶心下一急,当即夺过战嫣手中的鞭子要教训人。 却被一声高呵制止:“住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