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雨,参见郡主。” 自康王府覆灭,府中上下所有人都跟着发配去了宁古塔。 本被安插在王府当眼线的叶雨也不例外,却被赵瑾暗中保了下来,悄悄养在廷尉狱中。 叶雨并非忘恩负义之人,此番回来,也算是彻底定下心要跟在林姒身侧。 “回来了?”林姒对她的出现,似乎并不意外。 她指着西边隔间:“郡主府一直给你留着位置。” 闻言,叶雨眸色划过感动之色,旋即面色沉稳,起身上前给林姒看腿。 面色随着手上的动作变了变,叶雨却不动声色的退到了一边。 等赵瑾一走,她这才叹了口气,眼带疑惑。 “郡主,明明腿脚没伤,只是皮肉出了血。” 林姒早知她医术过人,只是捏了捏,便知她是装的。 至于在街巷里和赵璋的偶遇,也是她刻意设计之下的巧合罢了…… 见瞒不住了,林姒勾起一抹浅笑。 “一身绝世医术以后不准备藏了?” 闻言,叶雨身形一僵,跪身上前,神情满是坚毅。 “叶雨两次得王爷和郡主搭救,救命之恩,没齿难忘。日后定誓死效忠郡主!” “快起来吧。”林姒将她扶起。 “林府遭暗手,昔日尚书大人被封了口,正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。我要你无论如何,让他开口说话,可能做到?” “奴婢尽力而为。” “好,还有一件事……” 林姒眯眸,起身剪了火焰芯:“听闻江湖上有一味药,七日断魂散,无色无味。服下后七日内,暴毙而亡,你可知道?” 叶雨不由腹诽,林姒一个常在深闺内的女子,怎会知道那种烈性毒药? 林姒沉声嘱咐着:“九九重阳,宫宴在即,在那之前将药备好。” 之后,林姒佯装腿疾,休养再在郡主府里,对谁都避之不见。 任由满京,将她游走在太子赵璋和瑞王赵瑾两人之间的消息,越说越玄乎。 这其中,自然少不了赵瑶的推波助澜。 她甚至亲自画了戏折子送到茶馆,让说书先生构陷林姒贪心不足蛇吞象。 才忘恩负义的将亲生父亲扳倒,就迫不及待要甩掉瑞王攀更高的枝了。 反观林姒,坐在郡主府里整日逗鸟赏花。 叶雨心下觉得怪,终是忍不住发问。 “郡主,小喜到现在都没个音信,外面话又说的那么难听,您真就不着急?” 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” 至于小喜,她已派了暗卫出去寻。 林姒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,虽不知幕后黑手将她掳走的目的,但估计和重阳朝拜脱不了干系。 她现如今安坐在府里,一是想好好缕清贪腐案中牵涉的关系。 其次……她在等。 等敌手自乱阵脚。 “卧刍。”林姒余光扫到墙角后的一道身影,知道是赵瑜。 他这些天在郡主府被金羽卫亲训,吃了不少苦头。 听大毛说,这昔日的康王一身反骨,看似臣服,实则藏了不少坏心思。 现在,该是用他的时候了。 “我的贴身婢女小喜被人掳走,这任务就交给你去办,如何?” 林姒举杯饮茶,目光却透过茶盏,探到赵瑜眼底那一抹蠢蠢欲动。 没错,被踩的越狠,他的反骨也就越盛。 一旦放出府后这畜生会闹出什么风云来,可想而知。 不出所料,赵瑜痛快应下,还保证一定会带小喜回来。 他前脚才出了府,门扉便被人叩响,叶雨见来人脸生,不由警惕。 “你找谁?” “在下乃辅国公府的管家,奉命来给郡主送拜帖。” 辅国公都被吓成那样了,还敢给她送帖? 林姒示意叶雨将人放进来,待看清帖上的自己,她轻笑了声。 辅国公之子生日宴? 怎么,这就按捺不住了? 三日后,因腿脚不灵便,林姒前往宴会酒楼时,还是那位私生子亲自派马架来接的。 初见时他分明不知林姒的郡主身份,下人却轻车熟路的摸到了郡主府。 既然知道她和瑞王已有婚约还不避嫌,怕是想将水性杨花的名头,给她坐实啊! “药可备好了?” 叶雨从怀中掏出那小药瓶交给林姒:“虽是假死药,但也伤身,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,郡主切莫拿自己的身子冒险。” “我自有分寸。” 下了马车,林姒看着宴会酒楼的地点不由挑眉。 选到了赵瑾的地盘上,这帮人是故意……还是当真蠢? 她正被叶雨搀扶着准备入内,一端着酒水的小厮脚步飞快的从她身边擦过。 用仅仅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,小声说着:“调虎离山。” 闻言,林姒眸中闪过一道精光,似一切尽在掌握。 太子府内。 红拂正在赵璋面前复命:“殿下,已经派人去请瑞王了,辅国公那边,一切顺利。” “凭她的聪明,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猜出来这其中的弯弯绕,速度要快。” 赵璋手里把玩着郡主府送来的谢礼,眸中不无惊艳之色。 林姒,果然与寻常女子不同,连谢礼都这般别出心裁。 一柄异域进贡的稀有鹧鸪茶壶。 旁人看不出茶壶的寓意,他心里却知晓是林姒有意讽刺。 可赵璋却更来了兴致。 等他慢悠悠赶到游园,正碰上赵瑾。 见他一脸愁容,赵璋佯作关切:“若是因为京城的传闻,四哥大可不必。我自不是横刀夺爱之人。” 只听赵瑾哀声长叹。 “阿姒自打脚崴了之后,都不乐意理我了,我接连吃了几日闭门羹。听说她喜欢胶南的琵琶,我打算亲自去摘些来。” 打量着他一脸的认真,赵璋微惊,他竟看不出赵瑾这一番说辞是真是假。 暗线多次来报,分明说赵瑾对林姒无微不至! 他这等泼皮的性子,也会为了一个小女子,摘星星够月亮。 “父皇才刚予你重任,此时出京,有损你瑞王的威名吧?” 脸上愁云散开,赵瑾收起长叹,笑声爽朗,伸手撩着耳后的长发一把搭在赵璋肩上。 “有皇兄在,朝政稳固,我算哪门子有威名?还不是皇爷爷可怜我给我留了口饭吃。” 言落,他又接着方才的话茬。 “不过,皇兄没爱过人,不懂什么叫做愿得一人心。若能博得阿姒一笑,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!” “难得见你为一人转了性子。” 赵璋皮笑肉不笑,心里却燃起浓浓的占有欲。 廷尉狱,林姒,他全都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