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扬手扯开辅国公的衣袖,气势逼人。 “至于故意栽赃在我祖父头上的贪腐案,国公,应当不想让你手下结党营私的那些书信,暴露人前吧?” 神色一凛,林姒目光咄咄。 “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我外祖父已从廷尉狱出来,若日后风平浪静也就罢了,若是再起波澜,你的所作所为,定会即刻昭告天下!” “我倒想看看,那时候,国公还笑不笑的出来!国公之女,还做不做的得未来的太子妃!” 林姒句句拿捏辅国公命脉,他面色煞白,死咬着后槽牙。 好在现下两人已经出了廷尉狱,要是叫皇上听见,怕是他的脑袋已经挂在菜市口了。 “你想要什么?” 辅国公一脸警惕,看着林姒那双清亮的双眸,只觉得胆战心惊。 她,又或是瑞王赵瑾,还知道多少? 眼见辅国公放低了姿态,眼里皆是讨饶的求好,林姒才徐徐道。 “礼部尚书之死,想必不是国公一人的手笔,该怎么做,还要本郡主教你吗?” “至于贪腐陷害一案,王爷是主审官,我不掺和。但,本郡主不希望日后在杜府,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” 这话外之意,是要他剔出安插在杜府的眼线。 还有……亲手除掉林华堂? 毕竟一直屈居在礼部侍郎之位的林华堂,才是设计弄死前礼部侍郎的真正幕后黑手啊! 直至林姒走开许久了,辅国公还站在原地一阵阵心悸。 林姒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,能心狠到间接弑父的地步? 原来那日在大殿之上与林家断绝关系,自立郡主府,是她早料到林华堂会有今天…… 从廷尉狱离开后,林姒却没有回府。 到了算总账的日子,她怎么能不回林府去看好戏呢? 才到宫门外,就见皇后身边的迎春匆匆赶来。 “郡主,娘娘有请。” 中宫内,皇后和赵瑶,以及战嫣围坐在一起。 林姒一来,赵瑶一反常态的贴了上去:“你来了。” 黄鼠狼给鸡拜年,非奸即盗。 她拂开那双要攀上来的手,欠身行了个礼,并不卖关子。 “皇后娘娘召臣女来,所为何事?” “本宫听说杜老太傅的嫌疑已经洗清了,皇上为了宽慰老臣,该罚罚,该赏赏,你回去也劝劝杜老太傅,别叫他心里生了嫌隙。” “娘娘不愧是一宫之主,消息灵通。皇上还没从廷尉狱出来,您这就有一手消息了。” 林姒笑吟吟的落座,跟战嫣暗暗对了个眼神。 皇后富贵雍容的面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,差点没藏住眼里的恨意。 “瑾儿养在本宫膝下多年,虽已封王立府出了宫,但我总归是他的嫡母。日后等你嫁入瑞王府,就是本宫的儿媳了。” 看着皇后那一脸的虚伪,林姒心下直作呕。 有这样的娘,太子又能清白到哪儿去? 正说话间,新得宠的宁嫔步伐盈盈而至。 “臣妾来迟了。” 林姒望着来人,也为那张脸所惊艳。 怪不得赵瑾的母妃在时能宠冠六宫呢。 眼前的宁嫔妆容精致,一双美眸顾盼生辉,声音柔若无骨,落在林姒身上轻轻一扫:“这位就是琼茕郡主吧。” 林姒笑着颔首,轻咂了一口早就冷掉的茶水,眉眼淡漠。 可惜了,竟让如此一张倾国倾城的脸,安在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身上…… 待宁嫔落座后,林姒才接着皇后的话说道。 “臣女不敢称之为皇后的儿媳。” 当着皇后微变的脸色,林姒唇角一勾:“自古嫡庶有别,唯有太子之妻称得上儿媳,臣女万万不敢。相信王爷,也不敢揣着这般冒大不韪的心思。” 一语双关,既没让皇后抓着她的话柄,还暗暗试探了宁嫔。 林宛月平日里可是最嫉恨她庶女的身份,就算假死一遭归来又如何? 江山易改,禀性难移! 不出所料,林姒悄悄扫了眼宁嫔,果然见她脸上笑意微凝,眼中一抹杀意转瞬即逝。 林姒心下冷笑道,看来去宁古塔几月,道行见长。 见桌子上摆着几盘点心,林姒有意试探,拿起其中一块:“宫中的糕点好是好,都不如三娘食坊的糖莲藕啊。臣女记得,娘娘喜欢极了。” “你有心,还记得本宫的喜好。” 皇后故作可惜的叹了口气:“当初你那位妹妹还在时,也曾费了心给本宫寻这糕点。” 林姒闻声眉峰一挑,眼神又凉了几分。 回想起先前在宫宴之上,林宛月相借祖传的糖莲藕得皇后偏爱,被她设计之下反而受了罚。 今日听这话,原来皇后什么都知道啊。 那当初教训打林宛月,便是有意为之了? 她话锋一转侧身看向宁嫔,佯装惊叹的模样感慨道。 “世间竟有如此奇事,还真有模样这么相像的两人,臣女斗胆,可能摸摸宁嫔的脸?嘉嫔逝世有几年了,王爷一大男子不好意思,我也算是替他尽尽孝心。” 林姒手还没抬,就见宁嫔脸上一瞬紧张闪过,还不自然的摸了摸耳垂。 正是这个动作,让林姒笃定了她的身份。 果然是她! 林姒心里有了底儿,也不再深究,纸包不住火,早晚有她被揭穿的一日。 察觉出她的试探,皇后和宁嫔眼神慌了一瞬。 目光交汇间,宁嫔忽而抬手抚着小腹,有意无意提起太子和瑞王的婚期。 “怨案既已查明,宫中也该有喜事冲冲了。太子和瑞王年岁都不小了,又都是皇后娘娘的儿子,您怎么打算的?” 林姒似笑非笑,看着他们顾左右而言她,就是不说喊她来的正事。 “臣女身子不适,先行告退。” 不等太后和宁嫔阻拦,林姒目光故意在二人身上停留了一阵。 她神色淡淡,眼底深处却是绝对的肃杀和冷意。 “皇后娘娘和宁嫔若是闲的发慌,就多抄抄佛经为国祈福。战事吃紧,将士们粮都不够,还想着操办婚宴,啧!” 点到为止,林姒并未多说,拂袖离去。 战嫣一声嗤笑却让皇后脸色一僵,目露凶光。 战嫣却不以为意,她自讨无趣,这会知道丢脸了? 宫内只剩下宁嫔时,皇后才阴笑着:“得手了?” 只见宁嫔朝桌上的糕点努努嘴,正是方才林姒碰过的那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