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辅国公着实厉害。” 赵瑾掐算着林姒赶来的时间点,与眼前的老东西故意虚与委蛇一番。 “本王还没死呢,都做主做到廷尉狱头上了?” 他佯装一脸恭维的笑着,还起身给辅国公作了个揖。 “您这么能耐,倒显得晚辈没用了,不如这廷尉狱主,国公来做?” 说着,赵瑾绕到辅国公跟前,将廷尉狱令拱手呈上。 他脸上带着笑,眼底的阴鸷却震地辅国公脚跟一软,面色难堪的咳了两声。 他暗暗打量着赵瑾,余光又瞥了眼面色不佳的赵帝,背直后冒冷汗。 赵瑾这小子平日里看上去人畜无害的,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伎俩? 故意当着皇上的面给他戴高帽,可不是绵里藏针吗! “胡闹。”赵帝绷着脸沉声斥责赵瑾:“你可还有廷尉狱主的样子?” 说着就要往堂中央的椅子上走,可赵帝还没落座,就被花白头发的男人拦下。 正是退居复史的原廷尉狱主,墨尧。 “皇上,此位您不能坐。” 墨尧有先帝亲笔遗书,终此一生只听一人的命令。 那便是廷尉狱主。 百年来,廷尉狱想来不受皇权管辖,独立存在,更有凌驾于皇权之上的无上权力。 因此,就算是今上来了,这廷尉狱的宝座,也坐不得。 “呵!” 赵帝闻言,面色铁青的挥袖冷哼: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廷尉狱,还准备一直特立独行下去不成?” 赵瑾堆着一脸笑,示意墨尧下去,旋即拦着赵帝的肩。 “父皇说的是,这天底下万物,哪一样不是您的?皇爷爷已死,他的遗旨自然不作数,您坐。” 父子二人看似风平浪静的打着哑谜,辅国公却是听的冷汗层出。 他混迹朝堂多年的人精,怎会听不出赵帝和赵瑾的话外之意。 今上明显是想借贪腐案,彻底压一压廷尉狱这么多年的嚣张气焰。 让朝中人知道先帝已逝,他才是至高无上的尊主! 赵瑾却顺着皇上的话以退为进,钻了话里的漏洞。 那廷尉狱主的宝座已经不是座了,如果赵帝执意要坐,无异于直接承认,当今天子不贤不孝心无纲纪啊! 场面一时僵住。 随行的官员拼命给辅国公使眼色,今儿来不是说贪腐案的证据吗? 怎么还被赵瑾三两句话,绕的正事都忘了! 辅国公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:“皇上,王爷,贪腐案事关重大,涉案人员大多是朝中要臣,咱们还是说案子吧。” 他话一落,林姒的声音便遥遥传来。 “臣女见过皇上,王爷,辅国公。” 堂内众人齐齐朝门口望去,个个脸色古怪异常。 林姒见状,只淡淡一笑,容姿清冷。 很好,看来有的是人不希望她出现。 等来了她,赵瑾也不和赵帝打太极了,命狱史将龙椅搬来,才算是给了赵帝个台阶下。 赵帝怒从中起,面带愠色,却克制的保持着平和。 “杜老太傅贪腐的证据,在何处?” “回皇上,微臣的探子在京外查出老太傅有两所宅子,各有一银库,这银库里齐齐整整的装着千两白银!” 跟他一同前来的人一唱一和:“杜老太傅虽为官多年,可按照他的俸禄算,绝不可能有这么多积蓄!那已是超出两倍多的银子啊。” “是啊皇上,秋闱已经开始有一阵了,微臣听说地方上有人买卖官爵。这银子,可要好好查查来源!” 辅国公说的义正言辞,好似已经给杜成贤定罪了般,句句都是为国考虑。 说罢,他小心翼翼的抬头揣摩着赵帝的脸色。 却听到林姒一声不以为意的嗤笑,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。 他故意拿出老辈的态度:“郡主虽有瑞王的应允,随同查案。可王爷也不能太放纵了吧?这儿可是廷尉狱,既然来参与案情就严肃些,嬉皮笑脸的像什么样子!” “老东西,本王的女人,还轮不到你说教。” 赵瑾冷下脸,不容旁人说一句林姒的不好。 辅国公话音都没落呢,人就被踹到了地上去,乌纱帽滚了几个圈滚到林姒脚边。 这一记窝心脚,正踢到他腹下,辅国公一把年纪了骨头差点没散架。 他哎呦哎呦的叫着,却始终没听到皇上给他撑腰的声音。 他也不想想,皇上怎会为了一个外臣教训自己的儿子? 更何况,现如今的赵瑾,可不是从前那个养在皇后手下一事无成的登徒子了…… “王爷发脾气作什么?” 林姒佯装嗔怪的看了眼赵瑾,起身捡起地上的乌纱帽,施施然走到辅国公跟前。 “国公,这可不敢掉。您听没听说过一句话?‘一次掉纱帽,两次掉脑袋’?” 少女的眸子闪烁着光彩,看似纯真无暇,话里却藏着割人的刀子。 那眼底藏着一抹狠辣,叫辅国公不由一阵哆嗦,眼神微有些闪躲。 “国公既然查到了外祖父的宅子,也查到了府中的白银千两。可查到在我外祖名下还有一钱庄?” 林姒一言惊了众人。 这什么意思,自爆家门? 难不成林姒要靠大义灭亲来保全自身? “看来,您的消息还是不够全面啊。” 说着,林姒扶着身子已经有些僵硬的辅国公起身:“不如现在就去派人查查,钱庄上有多少银子?” 她回到坐位中,取出钱庄的钥匙。 一干人云里雾里的,看不懂林姒的操作。 但都说到这份上了,再不去看看,反倒显得他们心里有鬼了。 看几人在堂内嘀嘀咕咕,林姒却神态自若,还温声提醒着:“皇上,廷尉狱主都在此,国公还怕我一个小女子,摆你一道不成?” 分明是语气平常的一句话,辅国公怎么总觉后背直冒冷汗。 他隐约察觉到事态不对。 自林姒进了门后,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都还没说呢,局面就被她一个小女子牵着鼻子走。 无奈之下,他只好差了人去那钱庄查看。 没一会,人便回来复命了,一扫出廷尉狱时的阴霾密布,回来时那叫一个满面春风。 “皇上,卑职去了钱庄,可是了不得!” 那人话里的笃定,让辅国公顿时安了心,赵帝示意他继续说。 他才道:“若说千两白银就足够吓人了,钱庄里的金银珠宝更让人瞠目结舌,叹为观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