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宛月骤然回头,却见林姒已经坐正了身子,如鱼得水的跟林华堂和赵瑜侃侃而谈。 桌上的双拳紧紧攥着嬷嬷给的药粉,林宛月心里暗道:林姒,你逼我的。 趁众人不留神间,那药粉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入林姒汤中。 林宛月就不信了,今日她亲眼看着,这贱人还不将药喝下? 林姒早知她会故技重施,又用那禁药的伎俩,想让她当着林府众人的面出丑。 安乐和小喜巧施一计,这碗加了料的汤,就入了林宛月的口中。 “且看着,她今日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。” 彼时晚膳已经结束,送走了赵瑜,林府众人都早早歇下了,只剩打更的随从。 入夜,林姒未睡,等着后院的动静。 安乐轻扣门扉,林姒便知这事成了。 她料定赵瑜心口不一,就算面上维护他,这心里定是也想着林宛月。 那般薄情寡义之人,何来真心一说。 他赵瑜不过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,都想要。 循声走到后院少有仆人打理的假山后,正传来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。 “瑜……瑜哥哥。” 女子的声音忽上忽下,还夹着说不出的快乐。 不远处,林姒冷眼看着假山后,若隐若现的两具身影。 一瞬间,她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前世赵瑜和林宛月杀她亲子的模样,不由得攥紧了双手。 她拼命控制着自己因恨意而颤动的身体,心头压着的往事让她几欲窒息。 她不能让林宛月和赵瑜这么轻松的就身败名裂。 她要慢慢的,慢慢的。 让二人齐齐走入地狱! 后院烛火未亮,漆黑一片,林姒正欲转身回永和居,余光却瞥见角落里闪过一抹黑影。 她当即惊觉,掏出别再腰间的银簪。 这簪子是安乐找人特制的,簪尖淬了毒,要紧时刻,可一击毙命。 林姒默不作声的转过身,假做没瞧见那侧的黑影。 却听那人压低了声音:“大小姐,是我。” 叶雨? 不等她过问,叶雨飞快的往林姒手中塞了个东西悄然离开。 待林姒回到永和居点燃烛火,望向手中之物时,不禁低呼出声。 惊讶之色溢于言表,这是…… “怎么会这样。” …… 第二日一早,康王府便差人送来大箱小箱。 其中一大半都是北院的。 林府的下人们又开始议论,虽说昨儿个康王当着林华堂的面维护大小姐。 现在看来,康王殿下心中念着的还是二小姐。 “就算现在大小姐得势,日后二小姐嫁入康王府成了王妃……” “嘘,这话可不敢说,要是让大小姐听见,少不了一顿教训。” 林宛月听说了这些消息倒是打心眼里高兴。 虽说昨晚那碗药被自己喝了,却阴差阳错的成了赵瑜的女人 眼下二人已经肌肤之亲,她早晚都是康王府的人! 柳姨娘和秀嬷嬷又给林宛月支了不少招,她跑到林华堂面前美言一番,哄的那老狐狸喜笑颜开。 借着赵瑜的关注,林宛月得了势,在林府又开始张扬起来。 不过她倒是学聪明了些,不再上赶着去林姒面前找苦头吃,反倒开始笼络身边人。 “太后的千秋华诞马上就要开始了,小姐可别顾着一时的成败。” 秀嬷嬷一边给林宛月按摩,一边教唆道:“等咱们在宫宴上出了风头,博得皇后喜爱,太后欢心,这康王妃之位,还不是手到擒来?” “嬷嬷说的对,从前是我太心急了。” 林宛月从怀中掏出碎银赏给秀嬷嬷:“等我做上了王妃之位,这掌事嬷嬷,必定是你的!” “哎,哎!小姐如此念着老奴,老奴定是为小姐鞠躬尽瘁!” 林姒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千秋华诞贺寿事宜。 她当然知道林宛月的打算,又怎会让她轻易得逞。 “小喜,备马,我要出城。” “大小姐,安乐姐姐不在,我又不会功夫,咱们出城万一碰上打劫抢道儿的怎么办!” “不打紧,青天白日的不会出什么事,我去去就回。” 小喜架不住林姒的要求,只得给她备了马,又叮嘱了好几句。 车夫是林姒院里衷心的人,又颇为机敏,甩开了不少府中跟出来的尾巴。 但还是心生疑虑:“大小姐,咱们要去的地方,是城外私练习场,您去那做什么?” 道是私练场,不过是京城无聊公子哥斗箭玩靶之处。 林姒此行自是有她的打算。 林家,大势已去。 林华堂本就不得皇上重用,林琦那个病秧子还躺在床上,林家男丁又终生不得入仕途。 她若想在京城站稳脚跟,靠一个不知根底的四皇子怎么足够。 林姒思来想去,最强稳有力的靠少,莫过于太后。 她仍记得前世康王赵瑜起兵造反,夺嫡弑父。 仍残存的一丝善念,留下了打小对他不薄的太后一命。 林姒被杀的那个濒死之夜,仍旧是太后冒险相救,却也未能保住她和才出生孩子的性命…… 这一世,她断然不会让悲剧重演。 “拿着银钱回城吧,切莫引人注目。” 车夫见林姒并未搭话,知道自己多嘴了,忙抬手推开林姒的赏赐跪在地上。 “大小姐,方才是老奴多嘴,不该过问主子的事,但请您相信我……” “起来,我没有怀疑你。”林姒浅笑,扶起车夫。 “那帮人追丢了,不好交差,想必不会善罢甘休,你且回城去带着他们兜几圈,我一个时辰便回。” 一个时辰后,日暮西陲,夜幕笼罩。 林姒按时在约定地候着车夫,却迟迟不见人影。 她眼皮直跳,心下暗道不妙,四处打量了一番后,沿着与来时路完全不同的方向,迅速往城中走。 步伐越走越快,林姒却听见在她周围不止一个脚步声。 她不敢停下,直接跑了起来…… 京城,太子府,赵瑾正与太子赵璋对弈。 黑子落下,看似已是死局,白子明显占了上风。 赵璋眉眼含笑,一副儒雅公子翩翩之相。 他浅抿了一口金茗,淡笑道:“四弟今日怎么心不在焉的?往日,你这白棋可是次次打的我落花流水。” 赵瑾无奈的叹了口气,破皮无赖般抬手掀了棋盘:“不下了不下了,今儿手气不好,我得去赌坊沾沾运气!” “你呀,就是仗着母后宠你,满京上下,有几个皇室子弟,敢光明正大去赌坊的?” 赵璋笑着打趣,那笑却不及眼底。 眸下分明藏着几分审视。 他在看赵瑾的反应,看他,到底是不是为林府那大小姐分了心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