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等林姒发问,就有丫鬟主动凑上前行礼。 “大小姐,您回来了,那北院可是要打死人了!” 林姒眸色微暗,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眼生的丫头,心里记下模样。 经那日夺了权地之后,林府上下似乎也开始划分阵营,不少下人开始择主。 一改往日对林姒的轻蔑态度,开始恭恭敬敬起来。 “怎么回事?” “挨打的人是二小姐身侧的陪嫁丫鬟,叶雨姐姐。平日里她可是二房跟前最得势的人,不知今儿个怎么了,遭一顿毒打。” 又有小丫鬟上前补充,道是因为叶雨端了道忌口的菜。 让本就有伤的林琦吃了后呕吐不止,这才遭了打。 林姒不由冷笑,叶雨可是前朝太医院院判的重孙女,又因林宛月的‘善举’对她格外衷心。 机灵聪慧,又有医术傍身,怎会犯这种小错? 想来是那母女俩的心头愤恨无处可发,撒在了叶雨身上吧。 毕竟,那日是叶雨往宫中送的信。 柳姨娘和林宛月只计划到搬出公主相助,公主赵瑶定会求其皇兄太子,和母上皇后。 却不曾想后来突发刺杀一事。 二人满心的算计失策,失了权又被赶到北院来住,怕是一肚子坏水没地儿倒呢。 “知道了,你们下去吧。” 林姒拂拂手,抬脚往北院去。 耳侧传来一阵阵闷响,她抬头看天,望着积云层层叠叠阴沉的天空。 似有大雨将至。 这沉闷的感觉一如林府。 上梁不正下梁歪,裹挟在一股阴暗之中,不见光明。 而她林姒,偏要将这林府撕开一道口子,让光透进去。 行至北院,林姒并没进去。 院内众人遥遥看着这个不同昔日的大小姐,个个都不敢再出头。 林姒看着庭院内遍体鳞伤的叶雨,蜷缩成小小一团奄奄一息。 滴答,滴答,雨至风起。 安乐撑了把伞打在林姒头顶,林姒却接过伞缓步走到叶雨跟前,替她遮挡风雨。 “安乐,把叶雨带回永和居。” “主子,这……是!” 安乐狐疑,她暗中调查过叶雨,没少对林姒和其娘亲使绊子。 大小姐怎会想要救她? 小喜更是不愿,撅着一张小嘴看着躺在林姒床上的叶雨。 “大小姐,你忘了她先前是怎么对咱们的吗?” 看小喜气的脸都憋红了,林姒无奈的摇摇头。 “人非圣贤,她不过是同曾经的你一样,被人捏住软肋,才不得已走上歪路。” 被戳到痛处,小喜瞬间惭愧的低下头去:“大小姐……奴婢懂了。” 雨势渐渐大了,林姒已叫来大夫给叶雨治伤,她醒来时,天已暗。 “醒了?” 林姒递上一盏热茶,却被叶雨失手打翻。 病榻上的人挣扎着要起身:“大小姐的恩惠,奴婢这贱命可遭不住!” 林姒也不拦着,任由叶雨折腾。 伤势太重,还未下床她便吃痛摔到在地。 手掌不留心按在方才打碎的茶盏上,疼的叶雨倒吸一口冷气。 林姒示意小喜和安乐出去候着,房间只剩下她和叶雨二人。 她不帮,也不说风凉话,只是看着叶雨忍者浑身剧痛硬撑起身,坐回床上。 那倔强的身影,让林姒不由生出几分心疼。 坐回床上的叶雨并不是愚钝之人,她看的出,林姒在维护她的骄傲。 “大小姐,我乃二小姐陪嫁奴婢,生是二房的奴,死是二房的鬼。我知道你的打算,但我叶雨坚决不从!” 这席话倒是让林姒对她更多了几分欣赏,不由莞尔一笑。 “你果然聪慧,衷心,叶老若知他有如此后代,九泉下也应含笑了。” “你……你都知道什么?!” 叶雨一惊,林姒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! 林姒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,只是拉着她的手处理伤口。 叶雨挣扎了几次没抽回,索性由着林姒。 “良禽择木而栖,你既是聪明人,我不再多说。” 而后,林姒再不言一句,处理完伤口便兀自离开了。 房间内叶雨还没回过神,便瞥见林姒给她留的纸条。 上面只写着两个字。 “铜仁。” 铜仁坊! 正是当初她卖身葬父的地方…… 得知叶雨被林姒带走,北院内,柳姨娘和林宛月正密谋着日后的计划。 “我就知道,那贱人会借此机会策反叶雨。” 柳姨娘微微眯眸:“那贱婢是你的身边人,林姒想必要从她下手,在咱们身侧安插眼线,月儿,咱们可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!” “娘的意思是?” 柳姨娘阴狠一笑,贴身与林宛月耳语了几句。 二人对视一眼,皆是阴谋必会得逞般的胸有成竹。 大雨连下了三日,林姒不知怎的竟然病倒了。 兴许是这些日子以来与二房斗智斗勇连轴转,又见天气入秋转凉,她不留心染了风寒。 “小姐,都两天了,您这额头怎还这般热!” 小喜急得团团转,在房间内来回踱步,还拉着安乐絮叨:“太医的药喝了两天,老夫人也差人送来灵芝人参,怎就不见好呢!” 安乐早将一切看在眼中,安抚小喜不要着急。 “大小姐是在等。” “等?” 正疑惑间,却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煎药房走出。 林姒侧身看向窗外,远远的就看见了叶雨的身影,唇角勾起一抹浅笑。 她自是知道,叶雨终将有一日为她所用。 只不过,这丫头前世愚忠,是否真能成为自己的心腹,还需时间鉴真伪。 这场病的确是她设计的。 目的便是为了看看叶雨,会否在她面前显露会医的本领。 那柳姨娘和林宛月也是蠢,这么个宝贝在身侧,竟还不知她的本事…… 人病好医,心病难治。 复仇大计压在心中,林姒不敢松懈一刻。 她手中拈着三娘送的果酒,眼下已饮醉了几分。 夜幕中寂寥的弯月,一如她在今生的孑然一身,步步难走,却步步要迎难而上。 “小喜,扶我回房!” 林姒起身唤人,冷风一吹,小身板摇摇欲坠。 就要摔倒之际,却稳稳落入身后温暖的怀抱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