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半场拍卖会开始的时候,顾亚亚已经不在现场了。 有人问起,便说顾二小姐有事情回家需要处理,不方便在这里多停留。 众人一时间都有些惊奇。 姜喜也挑了挑眉。 顾亚亚刚才气势那么盛,现在竟然愿意离开,若不是受到了胁迫,又怎么可能会那么乖乖的? 不过这都是顾家的事情,姜喜微微抬了抬下巴,对这件事情不予置评。 毕竟,顾亚亚离开,少了一个和她作对的人,她想做什么,都没有人挡在前面,何乐而不为? 是以,上半场没有拍到物品的姜喜,下半场倒是拍了不少。 姜双双在一旁咽口水,“妈咪,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?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?那个复古花窗,嗯,我们真的用得上吗?” 姜双双口中的复古花窗,是第四十二号拍卖品,名次虽然不靠前,但是物品确实非常美丽,每一朵雕花都十分精美,,镂空出来的剪影就好像是水面上的残花,让人看着就觉得怜惜。 姜喜眯着眼睛,想了一会儿后说,“咱们来参加这个慈善晚宴,重要的不是拍到了什么,不是我们为这个社会做了多少贡献,你以为咱们为什么一定要来参加这个慈善晚宴?不仅仅是为了和各个生意人打交道,更是为了让大家知道,姜氏这些年虽然有些衰败……” “但是内里还是资金雄厚,几千万的资金对于姜氏来说,不算什么。” 姜一诺有些犹豫,“这笔钱虽然对我们不算什么,但是对于姜氏的账户来说……还是有些危险的。” 姜喜摇摇头,“慈善事业是打开生意门的关键钥匙,这个环境就是这样子,你要是身为生意人,却只把钱往自己的荷包里揣,大家只会觉得你目光短浅。” “反之,你在一边赚钱的时候,一边大力投身于慈善事业,大家都会以为你是一个善良的生意人。生意场嘛,虽然是虚伪的,但是很多时候却又充斥着‘良善’的味道。” 这番话对于小孩子来说还是有些难以理解,姜一诺皱了皱鼻子,他现在还没有接触到这些东西,觉得有些生疏且拗口。 是以,在听到妈咪讲的之后,兴致缺缺地端起饮料杯,放到了姜喜的手边,“先喝一口水吧,妈咪,说了那么多话了,渴不渴?” 姜喜:“……” 果然,自古鸡汤大家都不喜欢听。 尤其是小孩儿更不耐烦听这些。 姜喜啧了一声,倒没有坏了姜一诺的好意,喝了一口之后,才说,“顾氏今天完美举办了这一场慈善晚宴,明天的头条必定是他们的了。” 隔了一个位置的韩景深开口,“那么多长枪大炮对着台上,说明顾长野早就已经有了准备,势必对明天的热搜势在必得。” 姜喜不咸不淡地说,“身为安城的第一人,他想要上的热搜可不是很简单。”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的感觉,韩景深皱了皱眉,想要说什么,却被台上的主持人提示散场了。 人影攒动之间,顾长野顺着人群到了姜喜的身边。 本人很多人都已经有离开的打算了,但见到了这一幕又很快停了下来。 沈棠为顾长野推着轮椅,到了姜喜的身边停住。 姜喜从椅子内站了起来,眼里带着有趣,问,“沈小姐,顾先生,您这是?” 沈棠叹了一一口气,“之前在会场休息途中,亚亚冒犯了你,原本我已经向你道过歉,但是想想还是觉得不够,长野身为顾家的一家之主,我总要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和他说,毕竟,姜喜小姐曾经是长野的救命恩人,就算委屈了谁,都不能够委屈了你呀。” 虚伪。 明面上客套自己,实际上却暗藏机锋。 不委屈她姜喜,就委屈顾亚亚了? 顾亚亚当众找事情,现在又把她给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了。 真当她姜喜不会计较了? 沈棠这么些年过去了,手段一如既往的粗浅,还真是…… 姜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看着沈棠,说,“沈小姐说的不错,我给顾亚亚和顾总两人都治过病,然而,顾家不仅不感激我,顾亚亚甚至还当众羞辱我,实在是恩将仇报,败坏了顾家的门楣,不知道顾总打算如何处理你这个妹妹呢?” ——既然你非要找上门来,那么,索性问清楚你的打算,以免后面又扯些其他的犊子。 当她不知道呢,沈棠故意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,一是为了给顾亚亚之前找她麻烦的事情粉饰太平,让顾亚亚传出去的名声不至于太难听。 至于二嘛。 顾长野也被牵扯其中。 沈棠想要护着顾长野的名声,把顾长野从漩涡中摘出来。 不过也是,顾亚亚虽然是顾家人,可是顾亚亚到底也是一个独立的人,他想要做什么,都是她自己独立的想法,和顾长野这哥哥虽然有关系,但孩子已经大了,顾长野最多落一个教育不严的评价。 只要顾长野在这个时候妥善应对,至少能保住顾家和他自己的名声。 沈棠想得如此周到,她怎么能够不顺势推一把呢? 姜喜勾着唇角,将视线落到了顾长野的身上。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总觉得这几天男人看上去憔悴了些许,之前站在台上的时候,镁光灯亮得惊人,就算是气色再不好也能够添上些许。 如今到了台下,男人的目光虽然依旧沉稳,轮廓线条利落凌厉,但眼窝下的青痕未免太明显了些。 姜喜皱眉。 难道又犯病了吗? 不等姜喜做更多的设想,顾长野开口了,男人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,说话的时候也不看着姜喜,而是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袖上的袖口,说,“姜小姐是我们顾氏的恩人,我早就说过,顾氏的无论任何人,都必须对姜小姐客客气气。” 姜喜打断男人的话,“必须这两个字就不用了,因为现在已经有人冒犯了。” 女人的话实在是太赤果果,让人听着只觉得刺耳朵。 现场一片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