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野不欲再听她说些废话,只拧眉冷道:“为什么你会在孙司机的车上?为什么要让孙司机送去姜家?” 冯特助已经和他说了一遍前因后果,但顾长野依旧觉得有些不对,于是又问了一次。 沈棠满目错愕,“长野?” 顾亚亚也大了声音,“哥哥,你这是问的什么呀?你怎么能这么问呢?现在是沈棠姐受到了伤害,你不安慰安慰她,还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做什么?” 顾长野不带感情地瞥了一眼顾亚亚,“闭嘴。” 顾亚亚虽然任性,但到底被抓去训练了许久,稍微能看懂人的脸色,见顾长野脸色实在是不好,也不敢继续发牢骚。 顾长野的视线又落到了沈棠的身上,语气平静,眸色却阴沉至极,“沈棠,说吧。” 沈棠心中一抖,几乎以为自己在检测报告上做的手脚已经被发现了,可是怎么可能呢?她做得那样隐蔽! 稍稍稳住心神,沈棠抹掉眼角的泪痕,这才垂着视线小声说:“我今天原本是在我们公司做下一次的预演宣告,但我的司机小李家里父亲出了车祸,就回家去了,我又突然接到了一个重要通告,必须立马赶过去……” “长野,你知道的,一般人开车我都晕,除了小李和你的孙司机,其他人的车我都不敢坐的,所以,小李回家去了,我只能打电话问问孙司机,让他帮个忙……” “这么巧吗?”顾长野眸色淡淡,盯着沈棠。 “哥哥!”顾亚亚又听不下去了,“沈棠姐家和我们是世交啊,她经常在我们顾家出入的,孙司机会帮个小忙也不奇怪吧!你怎么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的呢!” 沈棠露出一个惨然的笑,“长野哥哥,如今无论我做什么,你都觉得我别有目的,我还能说什么呢?” 她一激动,手腕上才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渗血。 顾亚亚惊叫了一声,开始猛摁呼叫铃。 沈棠却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契机一般,红着眼眶继续说:“冯特助吩咐孙司机来姜家照顾你,我那个时候刚好在车上,但长野哥哥,我和你一起长大啊,你生了病,我怎么能够袖手旁边呢?孙司机一个男人,哪里会照顾人!” “我只是不想你在生病的时候还得不到好的照顾,所以一时情急就让孙司机守在外面,我进去了……” “如果……”沈棠咳嗽着,满目怆然,“如果长野哥哥觉得我丢脸,不愿意管我,也没关系的,我是自愿的,只是,姜家那边那么多人看到了,烦请长野哥哥让他们不要传出去,我的演奏生涯……我还不想提前被轰出钢琴圈子。” 顾亚亚咬着牙齿,眼圈都红了,“哥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,沈棠姐和我们一起长大,还是为了给你解药,才会被损害了名节,你要是不理她,她还能怎么办呢?她都因为这件事自杀了一次了,你还想要让她死第二次吗?” “哥哥!你不能这样对沈棠姐啊!” 眼泪从顾亚亚的眼眶里流出来,和沈棠的悲伤一般无二。 顾长野神色冷寂,并没有说话。 就在这时,护士们冲进来了,对沈棠的伤口进行了新一轮的检查包扎。 护士长道:“病人现在身体十分虚弱,切忌不能情绪大起大落,家属是吗?一定要注意了,别再刺激她了!” 顾亚亚赶紧点头,还忍不住一直看着顾长野。 顾长野眸子一眯,没说话,但是看表情像是答应了。 护士离开,病房内又陷入了死寂。 顾长野面无表情地说,“如果有什么需要,你可以联系冯特助,他会给你办妥。” “那你呢?”沈棠自嘲地露出一个难看的笑,“你是不是不想再看到我了?长野哥哥?” 顾长野顿了顿,说,“我得空了就来看你。” 沈棠喃喃:“那就好,那就好,长野哥哥,我想和你说,我真的不后悔,就算再来一次,我还是会来救你的……为了你,我可以付出所有东西,所以,你别不要我,好吗?” 顾亚亚扯着顾长野的胳膊,“哥哥!” 顾长野眸子微微一动,“嗯。” 说完,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 病房内,沈棠捂着眼睛,有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,美丽又凄楚。 顾亚亚心疼极了,安慰着说,“沈棠姐,你不要这样啦,你刚才没听到哥哥说嘛?冯特助都给你用了,说明他心里是很在乎你的!你后面和哥哥多接触接触,迟早有一天能把哥哥的心拿下!” “是吗?”沈棠含着泪,小声问。 顾亚亚重重点头。 沈棠抱住顾亚亚,轻声说,“谢谢你,亚亚,没有你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。” 顾亚亚豪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“你是我承认的大嫂,我不帮你还能去帮谁?帮那个姜喜吗?别忘了,我们和她可是仇人,更何况,她长了一张让我讨厌的脸,我才恨不得她去死!” 沈棠嗔怪一声,“不要动不动就提到她吧,她这样一个利欲熏心的人,长野是还没看透她的真面目,等到看透了……” 想到那一纸匹配的检测报告,沈棠的心里就涌起一股危机感。 姜喜竟然就是苏喜,竟然还给顾长野生了两个孩子! 这人藏得可真够深啊。 她绝对不允许长野和姜喜重归和好。 她一定要把长野的心拿回来…… 姜喜已经在长野身上拿了不少好处了,够了,已经很够了! 沈棠想着,眸子内的光芒越发冷凝。 顾亚亚原本听着她说话呢,说到一半儿就停下了,表情还变得奇奇怪怪,她不由自主有些愣,“沈棠姐,你怎么了?” 她还用手在沈棠眼前拨弄了一下。 沈棠回过神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可能有一点后遗症吧,我刚才发了会呆,怎么了?你想和我说什么?” 顾亚亚莫名,“是你在说话啊,说到一半儿就停下了,沈棠姐,你还好吗?” 沈棠回神,下巴收了收,虚弱说,“好像不太好呢,我先休息吧。” 顾亚亚给她掖了掖被角,也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