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喜怀着愧疚的心情走进两个孩子的病房。 双双已经睡熟了,美惠小心翼翼开门,声音很小,说:“一诺还醒着呢。” 姜喜点头,对上了床上一诺的目光。 姜一诺的腿被高高吊了起来,小孩儿的脸色苍白,一眨不眨地看着姜喜。 “妈咪。” 姜喜的眼睛酸得发涩,她喉咙哽了一瞬,快步走到了姜一诺的床边,摸了摸孩子的脑袋,哑声说:“疼吗?” 姜一诺点头,但是很快又摇头,淡色的唇小小开了一个缝,又说:“我没事,医生给我打了止痛针的,药效还没过呢。” 姜喜看着他的腿,似乎有些不忍心,很快移开,咬着牙问:“妈咪一定会给你报仇的,宝贝,你放心,那些伤害过你的人,我全都不会放过!” 对方趁着她忙韩家的事情,竟然故意制造车祸,在路上围杀两个孩子! 要不是顾长野拼死救下两个孩子,后果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! 姜喜想到在车祸中死去的司机和两个心腹保镖,恨意更深了一层。 许久,姜一诺犹豫着说,“妈咪,我觉得司机叔叔有问题。” 姜喜的神情一怔,“什么?” “妈咪,你离开家之前和司机叔叔说了要避开顾叔叔的车吗?”姜一诺垂着脑袋,小手紧紧扣着被子,“他一路上开得好快啊,把顾叔叔他们的车甩在了很远的地方,要不是顾叔叔给他打电话,让他减速,他根本不会听我和双双的要求。” “还有,我看到了,出车祸的时候,他故意转了个弯,用车尾去撞的绿化带,要不是两个保镖叔叔护着我们,我们都等不到顾叔叔来救。” “顾叔叔应该也是发现了问题,在我们出发之后,一直超速追赶我们……” 姜喜的脸色变了变,几乎能想到出事之时,现场有多么的惊心动魄。 那个司机,虽然不是她在国外的旧部,可也是她回国之后一直接触着,查过背景,身世清白的人,没想到,就是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,差点害死了她的孩子!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,姜喜已经可以万分确定,背后一定是有着一个组织,故意针对她和两个孩子! 而许可清和许可萍的事情真的就是意外吗? 或许不一定。 她手上一共六个得力的保镖,两人轮休,剩下一共四人当值,她去了疗养院,带了两人,留给两个孩子的保镖就只有两人。 对方一定是摸清了她手中的安保力量,进行了一番计划,才动手的。 姜喜的眸子渐渐蒙上了一层冰霜。 她绝对不会让背后的人好过! 姜喜死死咬着牙,沉着一张脸说:“司机虽然死了,背后肯定还有幕后指使,我已经去过现场了,看到了几具尸体,但警察说,现场参与搏斗的歹徒不止那几个,顾长野有没有把剩下的人抓起来?” 姜一诺神情有些复杂,“顾叔叔那个时候为了保护我,背后被巨大的冲击波惯倒了,流了好多血,他,他都没意识了,我不知道……” 说到这里,姜一诺像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回忆,狠狠抓着头发。 姜喜发现了他的异常,急忙拉住他,语气焦急,“你怎么了一诺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!” 小孩一把抓住姜喜的手臂,咬着唇,摇头。 整个手臂都在颤抖。 姜喜张了张唇,似乎是明白了什么,拍了拍他的小肩膀,安慰说:“乖啊,宝贝,事情已经过去了,你现在已经安全了,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,妈咪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。” 姜一诺却抬起有些红红的眼睛,小声问:“顾叔叔,还好吗?” 他一直很讨厌顾长野,就是这个男人当年的抛弃,才让妈咪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。 可是,如今,那个男人为了救下他和妹妹,受了那么重的伤,听医生说都快死掉了,他又觉得有些担忧,害怕。 如果顾叔叔因为他死了,他一定会内疚一辈子的。 姜喜的喉咙动了一下,默然片刻说:“暂时还死不了。” 姜一诺重重呼出一口气,喃喃说:“那就好,那就好,只要他不死,我就不会做噩梦了。” 姜喜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,眸子里水光潋滟一片,轻声说:“宝贝,你不要想太多了,就算他为了救你们受了再重的伤,那也是他应该的。” 在平日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,在危急时刻总应该挺身而出。 姜喜心里这么想着,却还是觉得有些难受。 他向顾长野一再否认一诺和双双是他的孩子,可是顾长野还是把她的嘱托放在了第一位,甚至不顾自身性命…… 她…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顾长野。 以前她还可以在内心不断谴责顾长野的薄情寡义,渣男行为,可是这件事之后,男人对双双和一诺的救命之恩就像是一把枷锁,把以前的那些回忆锁在了一处,她不敢随意打开了。 叙旧之后,姜喜给姜一诺盖好被子,深深吐出一口气,出了病房门。 美惠心有余悸地对姜喜说:“姜总,我打听过了,现场的歹徒并没有全部死亡,有那么一两个被顾总的手下抓住了,没有上交给警察,似乎打算自己审一审。” 姜喜点点头,眼下淡淡一片乌青,眼里却淬着一层冰霜,“那就好,这样就不愁挖不到消息了,等顾长野醒了,第一时间报告给我,我去谢谢他。” 美惠想了想,还是把冯特助到了医院之后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了一遍:“冯特助说,‘顾总在晕厥过去之前,是想要接听您的电话的,可是您一直在电话里叫着,不给他说话的机会,当然,当时情况危急,顾总也没办法说话。’” 姜喜眉梢微拧,“什么意思?” 这句话没头没脑,这冯特助打哑谜吗? 美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“冯特助的意思是,姜总,请您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记顾总一笔。” “我是那么小气的人?”姜喜脸色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