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双双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场景,张大了嘴巴,喃喃自语:“好漂亮啊。” “哥哥,拍照,拍照!” 她对着姜一诺大喊大叫,后者无可奈何,只能拿出姜喜的手机给她拍了一张又一张。 姜喜站在暗处,阴影将她所有的面部表情掩盖。 顾长野将轮椅滑到了女人身边,问:“怎么不进去?” 男人站在光明之中,无数的烛光打在他的身上,给他全身都镀了一层暖橘的光,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平,没有丝毫波澜起伏,饶是如此,在此情此景中,他的简单问候也给人一种在关心人的错觉。 姜喜在阴暗中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。 她想,苏喜活着的时候什么都得不到,什么愿望都无法实现,可是“死了”之后,顾长野倒装出一副痴情种子的模样了。 何其可笑啊! 愤怒与憎恶很快将心脏最深处的悸动压了下去,随即便是无可休止的恶心。 姜喜深深吐出一口气,这才缓缓从黑暗中走出,故作若无其事,道:“走啊,进去。” 顾长野沉思了一瞬,打量了姜喜的背影好几秒。 钱助理小声问:“顾总,怎么了?” 顾长野看了一眼周围繁华灿烂的一切,沉着嗓子说:“你觉得今晚的景致如何。” 钱助理推着顾长野的轮椅,不假思索:“非常好,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中.国风景致了,很还原大唐盛京。” “你很喜欢?”顾长野问。 钱助理点头。 顾长野眯着眼睛看前方的一大两小,眸中闪动着奇异的色彩,带着不易察觉的诡谲之色,半晌才语气幽微,说:“姜小姐似乎没那么喜欢。” 钱助理一脸问号。 不就是请吃个饭么,不喜欢这个景色也没啥吧,菜好吃不就行了? 大佬们的世界他不懂。 姜喜跨过长廊。 入门便有身姿窈窕的美女做指引,高大的保安站在大厅的四个角,随时待命。 顾长野拍了拍手,今夜值班的经理便穿着长衫而来,满脸堆笑。 “顾总,姜总,这边请。” 姜喜跟上,漫不经心问:“生意不好吗?怎么没什么人。” 岂止是没什么人,这大厅冷冷清清,除了服务员就没有其他人。 经理笑了一声,解释:“哪能呢?今夜是顾总包了场,说要请最重要的客人吃饭,所以才显得冷清。平日里可是红红火火啊,人山人海。” 姜喜点头,跨过一道小门,来到了经理口中的上房。 从门口的位置朝窗外看,只见此地临水而建,屋外假山嶙峋,有细小的瀑布从斜檐飞流而下,曲水汤汤。 姜一诺和姜双双都沉浸在美景之中。 顾长野早已将这样的景色看了千百遍,是以与平时的神情一般无二。 倒是姜喜,置身于此情此景中,不仅没有欣赏美景的意思,反而隐隐有一种排斥之感。 顾长野心中的疑虑更甚,但不戳破,只吩咐经理上菜。 美食,美景。 两个小孩吃得不亦乐乎。 “妈咪,吃这个虾,好鲜!” “这个汤好喝!” 然而,真正的主角并未动什么筷子。 顾长野神色淡淡,看向姜喜:“姜小姐对今晚的菜不满意?” 姜喜勾唇:“怎么会,顾总安排得当,我实在是满意极了。” 顾长野手中的汤羹盛了大半勺,缓缓倒入了一个空碗里,而后,他转动轮盘,将碗送到了姜喜的面前,“那为何只吃了几口便停下了,有心事?” 姜喜烦不胜烦,眸子内的不悦一闪而过,“这和顾总似乎没有什么关系。” 这样大的场面,究竟是给救命恩人的感谢,还是透过姜喜,弥补曾经的苏喜? 她不想继续深.入想下去,越想越忍不住要对男人恶语相向。可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,她若是无缘无故发火,男人势必会敏锐地发现她的异样。 她已经和苏喜的人生分裂开,再也不想卷入顾长野的生活! 顾长野神色微敛,深邃的眸子缩了缩,面无表情地看着姜喜。 钱助理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。 顾总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,这些年来,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闹脾气,他才是主导全场的人,没人敢不给他面子。 可是今天,顾总耗尽了心思,布置了这一场盛宴,只为了给姜喜小姐一个惊喜,然而,被献殷勤的人却从头到尾都摆脸色,到了饭局尾声,更是连表面上的客气都懒得维持。 这算什么事儿啊? 钱助理在心里哀叫不已,却不敢多说什么,以免被引火烧身。 良久,顾长野才冷漠的哼了一声,“也是,我和姜小姐还没有到朋友的地步。” “知道就好。”姜喜冷冰冰道。 两个小孩放下了调羹。 姜一诺看出形势不对,立刻说:“妈咪,我已经吃完了,我想早一点回家,可以吗?” 姜双双也反应了过来,防备地看向顾长野,将妈咪紧紧抓着,“我的作业还没有做完呢,哥哥说了,明天早上一早就要检查,妈咪,我们快走吧!” 姜喜本来就不愿意在这里多待,要不是孩子们吃的高兴,她刚踏进来就会离开,现在既然孩子们都说要走,她也没有任何的理由继续留在这里。 “顾总,不送。” 说完,姜喜便带着两个孩子离开,中间没有任何停留,冷漠又直接。 钱助理将人送出去,看着那辆亮眼的豪车离开后,他赶紧回了上房。 经理已经战战兢兢地站到了顾长野的身边,冷汗汩汩往下流着,小心翼翼开口:“顾总,今晚的菜是厨师长失手了,所以贵客才不喜欢,我下去后立刻将人开了!去聚德楼把陈老挖过来?那是做出一百零八道全国名菜的神厨,一定能够让贵客满意!” 这可是辉夜之城的祖宗啊,五年前砸下巨资收购了辉夜之城,这些年来,辉夜之城蒸蒸日上,可都是顾总的功劳! 顾长野不说话,只垂眸思索,英俊的脸在朦胧的灯光下晦暗不明。 钱助理眼观鼻鼻观心,假装没有看到经理狼狈的样子。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,哪有心思管别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