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助我一臂之力?”张安眼底迸射出尖锐的讽刺,他用力地冷笑一声,“不应该是把我踩入万劫不复之地么?傅南钦,你让我家公司一夜之间破产,让我爸一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,现在跟我说可以助我一臂之力?我该是有多傻,才会信你的鬼话!”
张安口中的每一个字咬得极重。
同时他手上也在用力。
血不再是一滴一滴砸在曲眠脸上,而是一股一股流下来。
看着近在咫尺的鲜红色,曲眠逐渐感到眩晕,唯有把眼睛紧紧闭上才会觉得好受些。
突然,耳边响起张安痛苦的一声闷哼。
睁眼一看,傅南钦拽过张安的另一条胳膊横在张安脖子上,相当于是给张安锁喉了。
脚下再绊住张安,趁张安身形晃动,把张安拿刀的手反剪到身后,接着顺势把人摁到墙上。
整套动作干净利落,而且还把张安控制得死死的。
就是手上的血流得更多了。
但傅南钦还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。
曲眠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没有痛觉了。
张安可就狼狈了,因为胳膊牢牢压在脖子上,他喘不上来气,只能像缺水的鱼一样张嘴拼命呼吸。
趁张安现在开不了口,傅南钦回应了张安刚才那番话——
“你家公司破产,是你自己经营不善,再加你自己信错了人!”
“我和你是有商业上的竞争,但还没到我要让你连同你家公司消失的地步!”
“你该知道我的竞争对手不止你一个,能力在你之上的竞争对手多的是,我为什么不让他们破产,偏让你破产?但凡你动动脑子,就该知道到底是谁造成了破产。”
因为缺氧,张安脸涨得通红,而且开始翻白眼了。
此刻他尽力让眼珠子往下,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:“因为你想要的那块地,我不给你!”
“可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主动把那块地交出来。”
傅南钦把张安的胳膊从脖子上拿开。
接下来听见咔嚓一声——
曲眠眼睁睁看着傅南钦把张安的手腕给拧脱臼了。
这让她想起之前自己的手也被傅南钦拧脱臼过一次。
嘶——
曲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他拧的是老子的手,你疼个什么劲!”
张安扯开嗓子,扭头就是一通吼。
仿佛声音越大,就越能减轻手腕上的疼痛。
曲眠不悦皱眉,“这里是医院,你能不能小点声?”
“这里是精神病院,大声嚷嚷的人多得是!”张安越说越起劲,声音也越来越大。
这时,病房门被敲响。
有人在外面说:“能不能小点声?打扰到我下象棋了。”
曲眠努努嘴,“听见没?就算是精神病院,也要安静。”
“老子就是不小声,他能拿我怎么样?有本事进来打我啊!”张安一副挑衅的样子。
来敲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。可年纪大不等于没脾气,大爷听见张安这番话,摸出衣兜里的老花镜戴上,准备过去好好教训张安。
眼镜戴上后,世界变得清晰起来,大爷这才看明白病房里是个什么情况。
“你们这是在打架?”大爷后知后觉。
“不是打架,是在帮他冷静。”曲眠瞥了眼张安,解释道。
大爷没戴眼镜的时候,以为曲眠戴了个面具,现在才发现曲眠脸上红的东西是血。
接着大爷又发现傅南钦手上也有好多血。
再一想到曲眠那句“是在帮他冷静”的话,大爷惊恐地看了张安一眼就跑开了。
一边跑还一边喊:“来人啊!救命啊!杀人了!”
“谁杀人了?老头儿你别乱喊!”
张安气得瞪大了眼睛,挣脱傅南钦的束缚就追了上去。
曲眠见人就这么跑了,愣了两秒,“你就这么把他放走了?”
“很快就会回来的。”
傅南钦刚解开曲眠手上的束缚带,张安就回来了。
准确来说是被两个强壮的男护工押回来的。
刚才那大爷也回来了,此刻正在一旁绘声绘色地描述张安是怎么“杀人”的。
张安一脸无语,“都说了我没有杀人,你们怎么就是不信呢!”
“他们一个手伤成那样,一个满脸是血,这还叫没杀人?”大爷热心肠地反驳道。
张安无奈,“我这顶多算个伤人,不能叫杀人。”
“你现在敢伤人,以后就敢杀人!”
大爷振振有词,说得张安无言以对。
张安看向押他的两个护工,“你们也觉得我很危险是吗?”
护工没吭声。
但他们正在使劲的胳膊足以说明一切。
张安仰头吐出一口浊气,烦躁道:“你他妈的说会帮老子搞定一切,怎么没个人来让他们放开老子!”
“你小子还有同伙儿是吧!”大爷跳起来给了张安一记爆栗。
张安烦躁又无奈。
想解释,却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总不能告诉大爷,他没想伤人,更没想杀人,只是单纯想折腾一个叫傅南钦的人吧。
他就不该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说什么可以帮他准备好一切的鬼话。
素未谋面啊……
他怎么就信了呢?
张安开始怀疑人生了,突然他想到傅南钦刚才那句话。
“你说我信错了人是什么意思?”
“打一打你那几个好兄弟的电话,看还能不能联系上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傅南钦正拿着从床头柜子里找到的无菌纱布止血。
看他连眉头也没皱一下,曲眠好奇道:“你不疼吗?”
傅南钦抬眸,漆黑的双瞳倒映出曲眠沾血的脸,随后他腾出一只手把人拉到洗手间,找出毛巾往水龙头下一扔,“自己擦干净!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
洗手间门砰一声关上,吓了曲眠一跳。
她不明白傅南钦这是生的哪门子气。
现在她这副样子,全拜他所赐,该生气的人是她好吧。
回到床边,傅南钦把浸满血的无菌纱布往垃圾桶里一扔,换上干净的继续摁住伤口止血。
摁下去的一瞬间,傅南钦阖眸皱紧了眉心。
这时他耳边响起大爷的小声调侃:“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痛,原来是怕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