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陆慎要来公馆后,曲眠就看不进去资料了。 她合上面前的资料,对周管家说:“都收起来,送到卧室去。” 趁周管家收拾资料,曲眠站起来走了走,步伐急促,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烦躁。 周妈看在眼里,很是心疼,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。 这男人出轨,除了劝离,还能说什么? 可太太和先生又不是说离就能离。 亏她之前还以为先生和太太之间虽然有矛盾,但好在先生念旧情,眼里心里唯有太太一人。现在看来,是她想多了。 男人都一个样,不管家里的有多好,他们总觉得外面的更香。 曲眠越走越心烦,一想到等会儿要见陆慎,就算不见,也会听见陆慎的声音,光是想想,她心里的反感就快冲出胸腔了。 啪一声! 柜子上有个花瓶被曲眠不小心碰歪摔在了地上。 玻璃碎片和水躺了一地,原本放在里面的玫瑰花此刻在曲眠手里。 她刚才想扶住花瓶,结果只抓住了几支玫瑰花。 幸好上面的刺已经处理干净,不然有她疼的。 “太太您没事吧?”周妈见状,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曲眠拉到了一边。 曲眠摇头,“我没事。” “玻璃都扎您脚上了,还说没事!”周妈有些生气,她拿走几支玫瑰随意扔到一边,“都这个时候了,您就别管花了!” 曲眠弯腰,拿掉那块扎在袜子上的玻璃碎片,笑说:“我穿的袜子厚,真没事。” 她都没感觉到脚上扎了东西。 在周妈看来,曲眠这是在强颜欢笑,于是心疼道:“太太不想笑就不笑。” 曲眠秀眉微挑,“我没有不想笑。” 周妈轻轻叹了口气,“我知道太太不想让外人看见您的难受,但我还是想说一句,难受的情绪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。我希望您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反正先生不在家,现在公馆您最大。” 话是这么说,但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周妈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。 曲眠听得一头雾水,“我没明白你的意思。” 此刻周妈的一颗心疼到像是要裂成几瓣。 她的太太啊,明明心里难受得不行,还要故作坚强地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。 “您放心,先生要是敢把那个女的带回来,我一定替您狠狠出气!” 闻言,曲眠眉心逐渐皱紧,她好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。 菱唇抿了又抿,才发出声音:“哪个女的?” 周妈摇头,“不知道。晨间新闻只说先生昨晚和一妙龄女子同入酒店,到今天早上两个人有说有笑离开,其余的就不清楚了。” 说完,周妈意识到一件事。 太太貌似不知道先生出轨。 要是知道,就不会问哪个女的了。 周妈小心翼翼打量曲眠此刻的脸色,“太太,您还好吗?” 本来就没多少精气神的脸现在白得跟纸一样,曲眠目光平静,唇角勉强上扬,“我很好。” 之前以为生活步入了正轨,其实不过是错觉罢了。 只要还没找到证明她清白的证据,他们的婚姻就一定不会好到哪儿去。 余光瞥见放在一旁的玫瑰,曲眠淡声道:“拿去扔了吧。” 顿了有两秒,她再次开口:“还有卧室里的,也一起扔了。” 周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,随后叫人来收拾地上的狼藉,她自己上楼去了。 这时,外面刮风了。 刚才还有点太阳的天,此刻黑沉沉的,仿佛下一秒就会压下来。 风从没关的门窗里进来,曲眠的裙摆被吹得摇摆不定,白/皙纤细的小腿很快就冻出了一层鸡皮疙瘩。 佣人忙不迭关拢门窗,又拿来小毯子给曲眠裹住下半身。 期间不小心触碰到曲眠冰冷的手,佣人担心道:“太太您还好吗?” 曲眠挤出微笑,“我很好啊。” “太太……” 耳边响起周管家欲言又止的声音。 曲眠扭头,“怎么?” 周管家斟酌着开口,“先生不是那种人,我想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。” 有没有误会,跟她有什么关系呢? 她只需要做好傅太太就行。 曲眠没接周管家的话,只是说:“收拾好了,就拿上去吧。” 周管家叫来两个佣人抱资料,在踏上楼梯前,他忍不住又说了一句:“请您相信先生。” 曲眠抿紧了唇,没有吭声。 她相信了傅南钦,就能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吗? 既然解决不了,那她信不信也就不重要了。 思索间,外面传来车子的声音。 看见陆慎的法拉利开进公馆,曲眠转身往楼上走。 她边走边交代佣人,“等会儿见了夏小姐,让她上楼找我。至于陆先生,请他稍等。” 几分钟后,房门被敲响。 曲眠以为是夏茗妍,直接让人进来。不料门一开,后面还站了个陆慎。 “眠、眠眠,陆先生说他有很重要的事见你,我就让他跟我一起上来了。”夏茗妍开口的时候磕巴了一下,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。 曲眠微微眯眼,扫过夏茗妍苍白的脸色,看向陆慎,“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竟然麻烦陆先生亲自跑这一趟。” 陆慎微微一笑,“让客人站着说话,这就是傅家的待客之道吗?” 原本想着只有夏茗妍,曲眠就约在了卧室见。 没想到还跟了个陆慎。 她不想让陆慎进卧室,于是起身走到门口,“那就劳烦陆先生移步书房。” “我看那把椅子挺好坐的。”陆慎瞄准了曲眠刚刚坐过的,直接走进卧室,几步过去坐下。 “还是热的,果然好坐。”陆慎笑眼弯弯,就像是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。 曲眠皮笑肉不笑,“陆先生还真是不客气。” 陆慎翘起二郎腿,笑道:“你我也算是老熟人了,我要是跟你客气,那多不正常啊。” 说罢,他招呼夏茗妍,“夏小姐还杵着干嘛?进来坐啊。” 夏茗妍缓缓迈开腿。 “我有事情要跟夏小姐单独说,陆先生应该没意见吧?”曲眠抓住夏茗妍的手。 一摸—— 吓了她一跳,怎么这么冷? “当然没有意见,去吧。”陆慎和心不在焉的夏茗妍对视了一眼,友善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