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的一瞬间,曲眠空洞的眼睛里立马有了几分神采。她艰难地动了动嘴唇,有气无力道:“不要……” 齐心连忙把手机放到枕边。 “我醒了……”曲眠扭头去看手机,先前挂在眼尾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,很快就打湿了枕头。 她捏着袖口擦了擦脸,又吸了吸鼻子,尽量做到自己已经恢复正常了,才再次开口:“我没事了。” 但电话那头的傅南钦一言未发。 齐心隐约猜到是为什么,于是带着夏茗妍和医生离开了病房。 房门关上时,发出一声脆响。 现在病房里没有了其他人,傅南钦才开口:“现在还难受吗?” “不难受。” 曲眠回答得很快。她一边擦眼泪,一边疯狂眨眼,试图把眼泪给憋回去。 “方便开视频吗?” “不方便!” 曲眠一点也不想让傅南钦看见她现在的狼狈模样,直接就拒绝了。 说完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,曲眠又软下声音道歉,“对不起。” “你没有做错任何事,不用道歉。” 男人温柔的声音似乎具有某种神奇的魔力,在听见的一瞬间,曲眠明显感觉到心里的难受正在慢慢被抚平。 她鼻子一酸,眼泪掉得一发不可收拾。 “我本来都快把眼泪憋回去了,都怪你。” 曲眠泪眼婆娑地盯着手机抱怨。 傅南钦忍俊不禁,“看来傅太太这是有精神了。” 曲眠抿了抿唇,没说话。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 原以为傅南钦接下来会问她为什么搞成这副样子,结果傅南钦只是叮嘱她好好休息,让她有事及时联系他。 不问正好,她不用绞尽脑汁去想该怎么搪塞过去。 通话结束后,曲眠手撑着床,想靠在床头。 这时夏茗妍进来了,一溜烟地跑到床边扶住她,“你慢点。” 曲眠愣了两秒,抬手贴在夏茗妍的额头上,“你没事吧?” “有事的是你,你问我干嘛?”夏茗妍拿开额头上的手,不解道。 曲眠很快就想通了夏茗妍对自己的态度转变是怎么回事,肯定是因为刚才她那副样子把人吓到了。 “我现在没事了。”她对夏茗妍说。 夏茗妍严肃脸,“有没有事要让医生看了才知道。” 说完,夏茗妍就扭头叫了医生。 这次检查过后,医生说曲眠身体没什么问题,只要好好休息,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就行,不用留院观察。 既然不用住院,那也就是可以立马走的意思。 曲眠掀开被子就要下床,但因动作太快,眼前迎来了一瞬间的漆黑,整个人不受控地跌坐了回去。 “不是说没事了吗?”夏茗妍焦急地问医生。 “她这是身体太虚了,可以休息一会儿再走。” 听完医生说的,夏茗妍忙不迭扶着曲眠靠在床头。 等医生出去了,夏茗妍才说:“安心歇着吧,陆慎没跟过来。刚才我在外面听他们说陆铭复好像快不行了,就在这家医院,陆慎这会儿肯定正寸步不离地守着。” 闻言,曲眠松了口气。 见不到陆慎就好…… “你说这陆铭复一死,会是谁来继承家业?”夏茗妍忍不住开始八卦。 这个问题,曲眠也很好奇。 要知道陆家的前四个儿子都很出色,他们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都做出了不小的成就。 至于陆慎,他给人的形象一直是纨绔子弟。 事实上,他也确实是这样。 除了吃喝玩乐还是吃喝玩乐,四个哥哥有心带他,却发现怎么也带不动。 所以当年大家给陆慎取了个头衔,叫——扶不起的阿斗。 “反正肯定不会是陆慎。” 夏茗妍说出了曲眠想说的。 不仅她们这么认为,陆慎的四个哥哥也是这么想的。 但有时候事实就是这么出人意料,陆铭复竟然把继承权给了谁都不看好的陆慎。 事情是这样的。 曲眠休息得差不多了,准备离开医院,突然外面爆发了此起彼伏的卧槽。 然后她就从医生护士的口中得知陆铭复离世了,以及他把陆家交给了陆慎。 陆慎? 起初曲眠以为是她听错了,下意识看向夏茗妍。 结果夏茗妍也是一脸懵,“他们说陆慎继承家业了,我没听错吧?” 在她俩震惊的时候,有人敲响了病房门。 门一打开,曲眠见到了陆家的管家冯叔。 冯叔站在门口,特别郑重地邀请她们参加三日后的葬礼。 一想到三日后会见到陆慎,曲眠就头疼。 可参加葬礼这件事,她没法推脱。 只能祈祷陆慎到时候不会发疯。 - 葬礼这日,江城下起了今年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雨。 豆大的雨珠砸在雨伞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。 今天风也大,刺骨的寒风直往脖子里灌。 为了仪容得体,曲眠没有戴围巾,此刻寒意裹挟着身体,让她的走路姿势逐渐变得僵硬。 陆家的这片墓园格外空旷,风从四面八方来,即便身边站了不少人,曲眠还是觉得自己快被风给刮倒了,好在有齐心搀着她。 流程结束后,大家开始调头返回屋内。 因为雨大风大,大家走的比较急。 匆忙间,曲眠被人撞了好几下,右手被撞的一瞬间,疼得她呼吸一窒,不由停在了原地。 恍惚间,耳边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—— “你还好吗?” 曲眠扭头,撞进一双目光和煦的眼眸中。 是陆承,陆家三少爷。 她摇摇头,“我没事。” “跟我走这边。”陆承抬起一条胳膊,为曲眠挡去一部分人来人往。 “多谢。” “不客气。” 等到了没什么人的路上,陆承才说:“你从前都是唤我三哥。” 小时候大家在一起玩,曲眠觉得陆家兄弟太多,记名字麻烦,就称呼大哥、二哥、三哥、四哥。 陆慎因为跟她同岁,就直接喊的名字。 现在让她像以前那样称呼,总觉得别扭。 好在陆承没非要让她叫三哥,说过这句,就问起了她的右手是怎么回事。 说到右手,曲眠就忍不住先叹了口气,刚要说话,左侧肩膀就被什么东西很大力地撞了一下。 扭头一看,站在这边为她撑伞的齐心摔倒在地。 现在是陆慎执伞站在她旁边。 曲眠蹙眉冷下脸,“陆少爷这是要干嘛?” 陆慎微微一笑,抬手扶住她胳膊,“照顾客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