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茉故意没有把话说完,就是想等傅南钦追问一句哪里奇怪,不料等了半晌也没等来男人吭声。
闻茉郁闷地瞪了一眼通话界面的备注,“你就不好奇是哪里奇怪?”
“好奇。”傅南钦十分诚实且迅速地给出回答。
闻茉语塞两秒,“既然好奇,那为什么不问?”
傅南钦无声一笑,“因为不用我问,茉姐也会告诉我。”
闻茉:“……”
她的拳头捏紧了!
都奔三的人了,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皮?
生气不到三秒,闻茉就笑了。
偶尔像小时候那样皮一下也好,说明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,没有成为真正的工作机器。
“我的奇怪是指你对她的态度。之前我一说你维护她,你就立马找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我。再看现在,你就跟变了个人一样。我以为你找到了证明她不是凶手的证据,结果你说没有。你说奇不奇怪?”
“虽然我没有找到能够证明不是她的证据,但我知道这个证据是存在的。”傅南钦如实道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闻茉感叹完,又说:“其实有没有这个证据都不影响你对她的感情,是吧?”
两个人从相识到在一起,闻茉目睹了全程。
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傅南钦对曲眠的感情,她觉得应该是——救赎。
过去的傅南钦就像是生活在漆黑无尽的深渊当中,而明媚张扬的曲眠就是为他驱散黑暗的那一束光。
曲眠这束光于傅南钦有多重要,不言而喻。
“不一样的。”傅南钦沉默片刻,薄唇微启,吐出很轻的几个字。
如果没有证据,他会一边爱着她,又一边恨着她。
反之,他会一心一意地爱着她,不会在夜半时分痛苦抱头质问自己为什么像个精神分裂的疯子。
简单的四个字让闻茉意识到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。
“抱歉。”
“没事。”
叩叩——
电话里的闻茉听见敲门声,打趣道:“看来你把人家吵醒了。”
说完,就挂了电话。
曲眠顶着凌乱的头发,睡眼惺忪地抱着一个枕头站在书房外。
房门打开的时候,她正好打了个呵欠,眼尾泛起困倦的泪花。
她仰头去看傅南钦,“这么晚了还工作啊?”
因为刚睡醒,声音沙沙的、闷闷的,听起来就像是哭过一样。
再配上一双湿-润的眼睛,楚楚可怜极了。
傅南钦长臂一伸,揽住腰肢,将人搂到怀里,俯首贴着白-皙光洁的额头问:“怎么醒了?”
呼吸纠缠间,曲眠不大自然地回答说:“起来上厕所发现你人不在,就出来看看。”
“是吗?”傅南钦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。
“当然是了!”曲眠不自觉拔高了声音,眼神也有些飘忽。
她才不要承认是她翻了个身,发现旁边没人,一下惊醒,才找出来的。
一个已经27岁的成年人,竟然会因为身边没人而惊醒,说出来多丢脸!
所以她是绝对不会跟傅南钦说实话的。
殊不知傅南钦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撒谎。
但傅南钦没有戳破。
他只是捏了捏曲眠的脸,说:“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,傅太太先回去睡吧。”
曲眠瞥见书桌上的咖啡,就知道不是“有点工作”这么简单。于是她不再多做打扰,点了点头就要离开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,曲眠转身的动作一顿。
她回头问:“傅先生这趟回江城要待多久?”
“天亮就走。”傅南钦薄唇轻启,吐出温柔的声音。
曲眠猜到他这次回来不会待太久,但没想到天一亮就要走,心里不免有些空落落的。
她不禁抱紧了怀里的枕头,想说点什么,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,又酸又胀,感觉一开口就会掉眼泪。
沉默片刻,终究是什么也没能说出口。
曲眠垂下眼睫转身,快要走出书房门时,手腕突然被拉住。
还没等她回过神,男人温暖的身躯从后面贴了上来。
傅南钦从后面抱住她,埋首在颈窝里蹭了又蹭,随后声音沙哑道:“我会尽快结束工作回来。”
曲眠鼻子一酸,闷闷地嗯了一声。
回卧室后,曲眠看了眼时间。
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。
她睡不着了,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过一会儿就摁开手机看一眼时间。
最后索性把闹钟拿在手上,盯着时间一点一点地往前走。
看着闹钟里的三根针,眼皮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沉重。
曲眠打了个呵欠,头一歪,抱着闹钟睡了过去。
傅南钦忙完回来,就看见这样一幅画面。
脸被闹钟压了太久,拿开的时候可以清楚看见一片红印。
傅南钦忍俊不禁,指腹轻轻擦过那片压红的肌肤。
他的傅太太啊……
离开江城前,傅南钦去了一趟花店,抱回来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放在床头。
随后看向床上睡得很香的人,他俯身在眉心落下一吻,才转身离开。
曲眠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,睁眼看见洒进房间的阳光,猛地想起傅南钦天亮就走的事。她噌一下坐起来掀开被子,连鞋也没来得及穿就去了书房。
明知人早就走了,但她还是想亲眼确定。
推开书房门的一瞬间,曲眠和在里面打扫卫生的周妈四目相对。
周妈见她一脸着急,又是光着脚,担心道:“太太这是怎么了?”
曲眠在书房里环顾了一周才回答周妈:“没什么,就是做了个噩梦。梦见书房起火了。”
果然,他不在。
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,曲眠就回了房间。
这一回来,她才发现床头的玫瑰花。
上面还放了一张卡片。
里面写着:傅太太,早安。
简简单单的五个字瞬间填满了曲眠空落落的心。
她拿着卡片躺倒在床上,唇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摸到放在枕边的手机,曲眠拍了一张花的照片发给傅南钦:【很好看,谢谢傅先生。】
【喜欢就好。】
此后的每一天早上,曲眠床头都会有一束鲜艳的玫瑰花。
时间一晃来到了周六,曲眠按照昨晚跟丁远他们约好的时间到了江城美术学院。
刚下车,就听见有人喊她。
“曲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