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晨礼沉默半晌后,薄唇微启,吐出沙哑到极致的声音。 “你真的想好了吗?” 漆黑无神的眼睛看向曲眠,他这话是什么意思,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。 季晚快气死了。 都这个情况了,哥还惦记着那个贱人! 高宛琳也是气得心口痛。她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痴情的混账东西! 曲眠看着季晨礼的眼睛,一字一顿道:“我不会和傅南钦离婚。” 至少现在不会。 季晨礼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一个“好”字。 最后,他还想说一句:“希望你以后不会像我一样。” 季晨礼垂眸扫过抖个不停的两条腿。 因为跪太久,现在它们已经失去了知觉。 不管他怎么掐、怎么拧,都感觉不到痛。 他现在就是个废物。 季晨礼自嘲一笑,手握成拳,狠狠砸在没有知觉的两条腿上。 一下、又一下。 “哥你不要这样!”季晚心疼得不行,忙不迭伸手去拦。 季晨礼冷笑一声拂开季晚的手,“看见了吗?这都是拜傅南钦所赐!你手已经让他毁了,如果连腿也被他毁了,你该怎么办?” “我的手不是傅南钦伤的,你的腿也不是傅南钦让人撞的,到底要我说几遍,你才能听懂?”曲眠不自觉皱紧了眉心。 说完,她反问季晨礼,“既然你说这些都是傅南钦干的,那肯定是有证据。证据呢?” “你放火烧死了章莉,这就是证据!”季晨礼脱口而出。 房间里的空气因他这句话凝固了一瞬。 季晨礼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冲动说了什么蠢话,现在他想补救,曲眠却没给他这个机会。 “原来季少爷也是这么认为的。” 曲眠缓缓牵动嘴角,眼里泛起刺骨寒意。 季晨礼苦涩道:“我从来都是相信你的。刚才是你让我给证据,我才那么说的。” “哦……是我自找的。”曲眠微微一笑。 她的眼里只余冷漠,就好像他们从来没认识过。 季晨礼的心上泛起针扎似的疼,他还想再说两句,高宛琳却在这时开了口。 “你的腿,确实不是傅南钦让人撞的。” 季晨礼闻言一怔。 这话能从妈嘴里出来,那就一定是真的。 可妈之前不也说是傅南钦吗? 季晚惊道:“怎么会不是傅南钦?” “如果是傅南钦让人撞了晨礼,我是绝对不会和他合作的。” 高宛琳话音刚落,季晚迫不及待问道:“那是谁撞的哥?” 高宛琳眸光暗了一瞬,她只说了一句:“反正不是傅南钦。” 同理,高宛琳的车祸也不是傅南钦造成的。 这一刻,季晨礼意识到自己就是个蠢货。 他自以为是的推理就是个天大的笑话! 季晨礼突然笑出声,把大家吓了一跳。 季晚小心翼翼开口:“哥你没事吧?” “我好得很,我能有什么事?”季晨礼的精气神突然变得特别好,他看向季老夫人,“奶奶刚才不是问我怎么看吗?我觉得没问题。就是委屈了董小姐,让她嫁给我这么一个废物。” 董明婉摇头,“不委屈,你很好。” 季晨礼唇角微掀,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现在就去把证领了吧。” “晨礼!” “哥!” 高宛琳和季晚同时出声。 季晨礼不在乎地笑笑,“能娶到董小姐,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 说完,他就牵住董明婉的手,要往外走。 曲眠叫住董明婉,“董小姐真的想好了吗?” 董明婉回头温柔一笑,“很早以前,我就想好了。”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,她还能说什么? 曲眠无奈一笑,“想好了就行。” “走吧。”季晨礼偏头看了眼董明婉。 接下来,他没再看曲眠一眼。 走出老宅的一瞬间,季晨礼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直挺挺地往前倒。 董明婉连忙伸手去扶,这时卫天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,快一步扶住了季晨礼。 “董小姐,你真的想好了吗?”季晨礼满头大汗,喘着粗气问道。 董明婉静静地看着他,“季少爷这是想到更好的办法了?” 季晨礼苦笑,“你也看见了,我现在有多狼狈。婚姻不是儿戏,希望董小姐慎重。” “既然季少爷清楚婚姻不是儿戏,为什么还能做出那么荒唐的事?”董明婉的温柔也是有锋芒的,她撑伞绕过季晨礼和卫天,打开车的后门,“因为离得近,我是走路来的,蹭一下季少爷的车应该没问题吧?” 话间,董明婉已经坐进了车里。 卫天只能搀扶着季晨礼从另一边上。 车门关上后,董明婉对卫天说:“先去医院。” 季晨礼皱眉,“我认为先去领证比较好。” 董明婉也跟着皱眉,“季少爷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?哪有人会这么邋里邋遢地去领证?” 季晨礼哑口无言。 “还有一件事,我需要季少爷配合。” 董明婉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,然后递给季晨礼。 “如果我们的结婚太突然,外面肯定会有所猜疑。所以我希望季少爷能熟记我们的恋爱-经历。” 长达一万字的内容,全是讲他们如何相识、相知、相爱的,其中不乏很多细节。 譬如季晨礼的喜好,都一一列了出来。 季晨礼看时,心脏像被什么东西使劲撞了一下。他抬眸去看董明婉,只看见白-皙如玉的侧脸,以及红透了的耳朵。 季晨礼垂下眼帘,“麻烦董小姐发一份文档给我。” “嗯。”董明婉拿回手机时,有些慌乱,指腹不小心擦过了季晨礼的掌心。 两个人都怔了一下。 在季晨礼和董明婉离开没多久,曲眠也告别季老夫人,往老宅外面走。 一起离开的还有高宛琳和她助理,以及季晚。 到大门口的时候,高宛琳让季晚先上车。 曲眠偏头,“高阿姨还有什么事吗?” 高宛琳瞥过她的右手,淡声说:“我知道是谁弄伤你的手。” 刹那间,仿佛周围的雨声都消失了。 曲眠直觉答案不会来得这么容易,于是她问:“高阿姨有什么条件?” 高宛琳苍白的脸上泛起笑意,“是个聪明的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