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不是去想这个的时候,曲眠收回思绪,擦干眼泪,走进警察局。
向警察说明来意后,曲眠很快见到了那个扎她手的男人。
警察说他叫江望生,出生没几天就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。
被人发现的时候,正发着高烧。
因为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,江望生患上了脑膜炎,但好在后续都有进行治疗。所以江望生只是智力方面不如一般人,整体看起来是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的。
“江望生。”
曲眠轻轻唤了一声。
耷拉着脑袋缩在墙角的江望生缓缓抬起头,看见她的一瞬间,死气沉沉的眼睛顿时变得恐惧。
他慌忙低下头,拼命往后躲,像是恨不能与墙融为一体。
直到听见曲眠说不是来找他算账的,江望生才慢慢平静下来。
见状,曲眠接着说:“我知道不是你要害我。”
她和江望生无冤无仇,江望生没有理由那么对她。
最关键的是,江望生智力不如常人,要想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溜进她家,再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很显然,是有人指使江望生那么做。
江望生小心翼翼抬起眼帘,看着面前这张脸,他脑海里突然响起那个人交代过的话。
如果他跟别人提起了她,阿柳就不能去参加画展了。
不行,他不能说。
曲眠以为江望生会给她一些回应,结果等来的只有沉默。
她不得不再次开口:“你确定要给别人背黑锅吗?”
江望生眉心皱了一下,显然是不怎么能理解背黑锅的意思。
曲眠解释说:“意思就是别人犯了错,却推到你身上,让你成为这个犯错的人。”
“伤害我的是你,我没有给人背黑锅。”江望生回应得很快。
那个人只是告诉他有一个叫曲眠的人也会参展,说曲眠如果参了展,他的阿柳就不能参展了。
所以,他决定毁了曲眠的作品,警告她不准去参展。
后面会扎伤她的手完全是一个意外。
谁让她挣扎的?
此时,江望生眼里的恐惧逐渐被坚定所取代。
曲眠知道,她这是问不出什么来了。
但在她转身之际,江望生问她:“下个月的画展,你还会去参加吗?”
尽管左手拿画笔已经很熟练了,可画出来的效果还远远达不到满意的程度。
曲眠苦笑,“如果有奇迹发生,我应该会去。”
江望生松了口气,眼里溢出星星点点的笑意。
“为什么你不想让我参展?”
“就是不想。”
一句带着孩子气的回答结束了这场见面。
曲眠打算再好好了解江望生,看能不能从别的人身上入手,找出是谁在指使江望生。
出来的时候,她正好听警察提起江望生。
原来那面墙承载了江望生和一个女孩儿的回忆。
难怪他不允许丁远他们在上面画墙绘。
曲眠顺势问了一句,“请问女生叫什么名字?”
“女孩儿叫胡柳,前两年因为心脏病去世了。”
听见警察的回答,曲眠刚燃起的希望顿时破灭了。
本来还想找到这个女生,让她劝劝江望生。
唉……
看来只能慢慢调查了。
-
从警察局出来后,曲眠给叶瓷发消息:【我在哪里等你合适?】
几秒过后,叶瓷发来一个定位。
这个定位就在附近,几分钟的路程。
到之后,一座新建的公园闯入眼帘。
蜿蜒曲折的桥上摆了许多小摊,特别热闹。
其中有个给人画像的,曲眠一眼就注意到了。
因为她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看见纸上画了什么。
画风抽象,跟本人可以说是毫无关系。
但胜在传神可爱。
曲眠正看得入神,叶瓷突然冒了出来,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对她说:“这里有个画风更有意思的画手,姐姐要不要去看看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们走吧!”
叶瓷笑吟吟地挽住曲眠胳膊,边走边说:“之前说等我身体好了,就教姐姐武术防身,没想到我好了,姐姐又受伤了。姐姐这手怎么回事?在季家的时候我就想问了,可惜没找到机会。”
“被刀扎了。”曲眠叹了口气说。
叶瓷惊得瞪圆了眼睛,“严不严重?”
曲眠莞尔,“问题不大。等我好了,就来向你请教防身武术。”
叶瓷点点头,“姐姐可要赶紧好起来。伤在右手,太不方便了。”
几句话的工夫,她们就到了。
但叶瓷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她见过的那个人。
“我走之前还特意问了他什么时候收摊,他说要到晚上来着,现在天还没黑呢。”叶瓷皱着眉头嘟囔说。
离得近的一个摊主听见,十分热心地解了叶瓷的惑:“你说江望生啊!他突然接到个电话,然后就急急忙忙收摊走了。”
“您说他叫江望生?”曲眠一下注意到这三个字。
摊主点点头,“他平时就靠画画挣点钱。我跟你说啊,别看江望生是自学的画画,那水平不知道吊打多少专门学画画的人。”
叶瓷闻言,惊讶道:“我还以为他学过,没想到是天赋型选手!”
说完,叶瓷扭头去看曲眠,“姐姐你认识他吗?”
当着摊主的面,曲眠没有多说。
她岔开话题,“不是说要带我去个好玩儿的地方吗?”
叶瓷挠挠后脑勺,不好意思地笑笑说:“实不相瞒,我就是想带姐姐找江望生画像来着。但这个公园也挺好玩的,姐姐要不要逛逛?”
“嗯,去那边走走吧。”
一离开这边的小摊,叶瓷就迫不及待地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。
“姐姐是怎么认识江望生的?”
曲眠垂眸扫过自己的右手,淡声说:“我的手就是他扎的。”
“啊?”叶瓷惊得合不拢嘴。
曲眠看得想笑,伸手替叶瓷合上嘴,说:“他现在被拘留了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扎姐姐的手啊?”叶瓷忙不迭追问。
“他说是不想要我参加画展。”
曲眠话音刚落,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接通后,却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——
“曲大小姐,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