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眠呆住。 她没听错吧，傅南钦竟然让她骂他。 宋赐到底说了些什么？ 察觉到曲眠的走神，傅南钦手上猛地一用力，“傅太太，说话！” 下巴被掐得生疼，曲眠眉心紧蹙，“傅先生，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 她倒是想骂。 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。 傅南钦冷笑，“你倒说说，毁了你的右手，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？” “解气。” 曲眠毫不犹豫说出口的两个字一下推翻了她前面那句“不明白”。 此刻傅南钦的眼神像是结了厚厚的冰霜，没有一丝生气，以致于他笑起来，显得格外扭曲可怖。 “解气？” 傅南钦把这两个字细细品味一遍后，笑得愈发大声。 “曲眠，你太瞧得起你自己了！我要想解气，江城早没了曲家，而你也走不出监狱大门！” 他狠狠掐住已经通红一片的下颌，似要将那处的骨头捏碎才肯罢休。 曲眠痛到说不出话，双手出于求生本能，想要推开傅南钦。 傅南钦松手往下，掌心裹住纤细的脖子。 他毫不留情地收拢五指，一脸漠然地看着她瞪大眼睛，像条缺水的鱼一样，张嘴拼命呼吸。 强烈的窒息让曲眠明显感觉到了傅南钦的杀意。 她拼命去掰男人的手，艰难地发出声音：“傅南钦……不要……” 一眨眼的工夫，就有血渗透右手上的纱布。 傅南钦瞥见，薄唇抿得紧紧的。 他冷眼看着女人脸上的泪水，对她的哀求充耳不闻。 直到曲眠发不出声音，傅南钦才将手松开，任由她跌倒在地。 曲眠摔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 过了许久，她才勉强回过些神。 女人脸上好不容易才有了点血色，傅南钦平静地用一句话让那点血色立马消失得干干净净。 “你死了，才解气。” 曲眠脸色惨白，眼里一片哀戚。 她耷拉着脑袋，看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地上。 恍惚间，她再次被傅南钦掐住了下巴。 曲眠被迫仰起头，泪眼婆娑地对上男人无情的双眸。 “所以傅太太现在明白了吗？”指腹擦去女人脸上的泪水，傅南钦一字一顿地问道。 曲眠还沉浸在刚才那六个字带来的悲伤情绪里，她只看见傅南钦嘴在动，不知道他说了什么。 傅南钦盯着曲眠空洞的眼睛，薄唇轻启：“季晨礼。” “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，你不要误会！”曲眠倏地回过了神。 她死没关系，不能连累了别人。 傅南钦轻笑一声，指腹用力摁在哭得发红的眼尾。 上一秒还魂不附体，下一秒听见季晨礼三个字，立马就活过来了。 说他们之间没什么，当他是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儿吗？ 眼尾火辣辣的疼，让曲眠忍不住皱紧了眉心。 傅南钦就像得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，不停摁着那发红的眼尾。 他也不说话，静静看着曲眠的眉心越皱越紧。 直到曲眠忍不住喊痛，傅南钦才将手拿开。 “我还以为傅太太能忍多久，原来也不过如此。” “让傅太太和我结婚，傅太太肯定很难受吧。毕竟你本来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。我很好奇，傅太太在这场婚姻里，会忍到几时。来打个赌吧，我赌不超过一年，要是傅太太赢了，我会解决掉曲家所有的债务问题。” “怎么样？傅太太赌吗？” 曲眠不知道傅南钦在打什么算盘，但她清楚一件事。 在没有证明她不是杀人凶手之前，傅南钦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。 于是她看着傅南钦的眼睛，回答道：“不赌。嫁给傅先生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，我为什么要难受？而且，我还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。” 最后一句话，让傅南钦眼里尖锐的讽刺逐渐淡了下去。 同时也浇灭了他心里烧得猛烈的那团火。 不过一转眼，傅南钦就觉得可笑至极。 她什么时候喜欢过他？ 她只是在玩弄他的感情，拿他当消遣！ 傅南钦越想越气，气到额角青筋暴起，眼神像是要吃人。 掌心发狠扣住单薄的肩膀，他咬牙切齿道：“傅太太，你怎么好意思对我说出喜欢二字！” “因为我说的是实话。” 曲眠刚把话说完，就听傅南钦怒道：“你分明就是在撒谎！为了季晨礼，你连脸都不要了！” “我和季晨礼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，当初是我拉着他演、” “别让我听见你提他！” 傅南钦猩红着眼打断了曲眠要说的话。 同时他手上愈发使劲，似要将肩胛骨捏碎才甘心。 傅南钦凶狠地瞪住曲眠眼睛，“刚才我的问题，傅太太还没有回答。” 曲眠根本不知道他问过什么，在这种情况下，她只能弱着声音去问：“傅先生能把问题再说一遍吗？” “我问，傅太太现在明白了吗？”傅南钦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。 回想这句话出现的语境，曲眠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。 既然傅南钦要她死了才解气，那就没必要扎破她的手。 仔细想想，昨晚那个男人扎了她的手之后，整个人特别害怕。 就好像，扎她手这件事在他意料之外。 按理说，如果男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的手，应该是不会露出这样的情绪的。 难不成……她真的误会了傅南钦？ 曲眠越想越觉得是她误会了，这也就导致了她不敢去看傅南钦。 傅南钦自然也看出了曲眠的心虚，他冷嗤一声，“刚才傅太太说解气的时候，底气不是很足吗？” 曲眠尴尬地笑笑，“我错了。” 傅南钦没吭声，他弯腰把人抱起来放到椅子上，自己也坐下，拿出一副秋后算账的架势，“说吧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” “是这样的，昨晚我回家，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……”曲眠靠着椅背，把昨晚发生的事仔仔细细讲了一遍。 整个过程，傅南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 到最后，他皱紧的眉心能夹死一只苍蝇。 “别人说什么你就信，我建议傅太太的脑子不用可以捐了。” “还是别捐了，免得这个世界上又多一个笨蛋。” 傅南钦气得头疼，多看曲眠一眼都是对他莫大的折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