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他的话? 傅南钦冷笑一声扶额,如果她听话了,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样。 摆明了是在闹脾气。 见曲眠要把被子裹回身上,傅南钦看得火大,手都肿成那样了,还想着睡觉,看来是不想拿画笔了。 他垂下眼帘,看着肿得不像样的右手,“傅太太说自己是摆设,却丝毫没有作为摆设的自觉。” 摆设最重要的就是好看。 曲眠知道她的手现在很丑,于是她把右手藏进了被窝里,细声说:“等消肿了,就好了。” “睡觉消肿?”傅南钦像是听见了十分好笑的笑话,直接笑出了声。 曲眠想说她打算等会儿下楼拿冰袋消肿,一想到傅南钦肯定会怼她为什么不立马去,就又不想说了。 手是她的,想怎么处理是她的自由。 傅南钦看出了曲眠有话想说,但又没说,想必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好话,就没问。 男人站在床边一言不发,曲眠拿不准傅南钦的态度,于是也不吭声。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僵持着。 脱臼的手腕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,曲眠不想在傅南钦面前表现出来,于是悄悄咬紧了牙关,努力做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。 殊不知她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,脸色也愈发苍白。只要有眼睛,就能看出她很不舒服。 傅南钦心里有团火,有愈烧愈烈的趋势。他深吸口气,忍住想要把人从床上拽起来的冲动,说:“傅太太打算任性到什么时候?” 曲眠听得一头雾水,“傅先生什么意思?” 她哪里又招惹他了? 看她一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任性的样子,傅南钦忍不下去了,直接掀开被子,将人打横抱起,声音冰冷道:“傅太太有没有想过见了爸妈该怎么交代?” “没有傅先生的允许,我是不能离开公馆的,傅先生这是忘了吗?”曲眨眨眼。 “妈知道你身体不舒服,说明天来看你。”傅南钦平视前方,迈开腿。 曲眠皱眉,一瞬不瞬地盯着傅南钦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。 “妈怎么会知道我身体不舒服?” “去问韩予承。” 突然听见傅南钦提起韩予承,曲眠愣了一秒。她想追问是怎么一回事,傅南钦没给她这个机会,“傅太太现在想好该怎么交代了吗?” “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。”曲眠立马给出一个回答。 傅南钦步伐一顿,嗤笑一声,“那傅太太可真够不小心的,把自己手腕给弄到脱臼。” 曲眠很想翻个白眼。 难道要她说是被他这个疯子给拧脱臼的? 傅南钦就像是听见了她心里的声音,说:“傅太太想说什么尽管说出来,憋在心里容易憋出问题。” “傅先生多虑了,我没什么想说的。”曲眠把脸转到一边,仔细看起公馆里的布置,一副不打算再搭理人的样子。 可要是傅南钦开口了,她还是会立马接话,谁让她现在就是那么卑微呢? “傅太太就不好奇我们这是要去哪儿?”坐进车里,傅南钦问道。 曲眠收回视线,垂眸去看给她系安全带的男人,乖巧地顺着话往下说:“那请问傅先生,我们现在要去哪儿?” “医院。” 傅南钦抬眸,敏锐地捕捉到曲眠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。 他伸出手,拨开脸颊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,不紧不慢开口:“傅太太以为我们要去哪儿?” 曲眠想过很多地方,就是没想过医院。 在她苦恼该怎么回答才好的时候,傅南钦笑了。他的笑意不达眼底,微凉的指尖点在她的额角,“真想看看傅太太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。” 曲眠打了个冷颤,想躲开这只手,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。 傅南钦一眼看出了曲眠的害怕,他收回手,轻笑一声,“真想知道在傅太太心里,我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 说这话的时候,傅南钦看着前方,启动车子。 曲眠一时不知道是在对她说,还是在对他自己说,就没有接话。反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。 坐在车上没过多久,曲眠就困了。本来身体就累,又在大晚上折腾来折腾去,现在她困到连眼睛都睁不开。 一睡过去,身体就不受控地往右边倒,重量一压下去,右手手腕就会疼得厉害。 曲眠又困又难受,泪水疯狂在眼眶里打转。她深吸一口气忍住想哭的冲动,沙哑着声音问:“还要多久到医院?” “快了。” 傅南钦余光瞥见某人捏着袖口擦眼泪,大概是以为他看不见吧,之后又作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。 看着被擦得通红的眼尾,傅南钦很是无奈。 他有那么可怕吗? 在他面前都不敢哭。 到医院解决完脱臼的问题后,又拿了些消炎消肿的药。曲眠打着哈欠回到车上,系上安全带等了几分钟也不见车开动,一睁眼才发现傅南钦还在外面打电话。 趁着这个时间,她给韩予承发了微信,询问傅南钦说的是怎么一回事。 没想到韩予承直接打了电话过来,说:“我去医院看叔叔,阿姨问我有没有见过你,我说见过,然后顺便提了一句你的情况,阿姨就说抽个时间去看看你。” 韩予承之所以会提起曲眠的状态不好,是因为那天曲眠突然掐了电话,他敏-感地意识到不对劲,再一回想傅南钦对曲眠的态度,他很不放心,于是才会在宋芳茹面前故意说起曲眠状态差,希望她能去看看。 曲眠了然于心,垂下眼睫,若有所思地看着恢复正常的右手。 如果不是因为妈明天要来看她,这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。 多亏了韩予承。 “谢谢。” 韩予承听见这声道谢,很是不解,旋即察觉到什么,担心道: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 曲眠鼻子一酸,“没出什么事,就是谢谢班长能去看我爸。” “应该的。”韩予承顿了两三秒,再问:“真的没出什么事?” 曲眠正要回答,突然有只手拿走了她的手机。 只见傅南钦漫不经心对着那头的韩予承说:“傅太太和我在一起,能出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