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。”傅南钦侧目，掌心收拢，握紧了曲眠发凉的手。 “先生……”魏清欲言又止，因为他担心太太在旁边。 傅南钦眉心微拧，不等他开口，曲眠就抽出了自己的手，“你先处理事情，我自己去散步。” 曲眠一眼也没看傅南钦，低头盯着脚下的路，走得飞快。 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，傅南钦抬手，摁住隐隐作痛的眉心，“接着说。” “两个月前，虞小姐被她继母设计，和陆家三少爷睡了。今天查出怀孕了，虞小姐想拜托您帮忙让她把孩子打掉。” 虞家是江城的老牌豪门，家风是出了名的严谨。虞瑶未婚先孕的事情如果被虞家人知道，不死也得脱层皮。 所以虞瑶才找到傅南钦，只有他才能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掉孩子。 傅南钦也清楚虞瑶为什么找他帮忙，看在多年朋友的份儿上，他答应了。为了避免发生意外，傅南钦让魏清到时候过去照顾一下。 几句话的工夫，外面刮大风了。院子里的植被随风倾倒，沙沙作响。 傅南钦掐了电话，取下门后挂着的大衣，搭在臂弯，大跨步出了门。没几步走到拐角，差点和低头匆匆回来的曲眠撞上。 曲眠穿的睡衣不算厚，还是大圆领，冷风不要钱似的往脖子里灌，让她不得不赶紧回来。 曲眠低头抱着胳膊走得飞快，突然眼前多出一双修长的腿，赶紧刹住脚步抬头，声音有些沙哑地说：“你要出去吗？” 傅南钦想说不是，但话刚到嘴边，手机就响了。 来电显示虞瑶，傅南钦下意识去看曲眠。两个人视线相撞，曲眠率先别开脸，恰巧这时候打了个喷嚏，她揉着鼻子闷声说：“你去忙吧，注意保暖，别感冒了。” 说完又是一个喷嚏，曲眠担心感冒，让周妈煮碗姜汤驱寒，她窝在沙发上裹紧小毯子等着。 看起来娇娇小小的一团，其实抱在怀里刚好合适。 傅南钦凝视着曲眠，直到虞瑶第二次打过来，才收回思绪，边走边摁下了接通。 “孙美芸发现我怀孕的事了，南钦，我该怎么办！” 虞瑶着急的声音冲出手机，随后是无助的哭音。 曲眠面前没有打开的电视机映照出男人挺拔的身形，逐渐加快的步伐，直到看不见人了，她才仰头闭眼往后一靠，叹了口气。 本来不想听的，偏偏风把虞瑶的声音送到了她耳朵边。 还真是虞瑶啊，那个曾经让傅南钦豁出过性命的人。 周妈端着煮好的姜汤过来，看见曲眠在苦笑，“太太这是怎么了？” “没什么，就是担心感冒。”曲眠睁开眼，如实说。 生理期已经够难受了，要是再感冒，那就是雪上加霜，怎一个惨字了得。 喝完姜汤，曲眠就回卧室休息了。她现在有点头重脚轻，精气神也不是很好。 走之前，周妈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，确定没有发烧后松了口气说：“太太好好休息，到了饭点我去叫您。” 然而到了饭点，曲眠却没能起得来。因为她发烧了。 周妈发现的时候，曲眠满脸通红，全是汗，连呼吸都是滚烫的。 曲眠烧得迷迷糊糊，隐约感觉有个人扶她起来，给她喂了什么东西，苦苦的，好难吃，接着又用什么东西在她身上擦来擦去，有股酒味。 恍惚间，她好像看见了傅南钦那张脸，颤巍巍伸出手把人抓住，“你不是去找她了吗？怎么回来了？” 沙哑至极的声音透着苦涩，但更多的是委屈。 周妈不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什么，只觉得曲眠这样怪可怜的。 “太太，是我。” 不是他的声音…… 曲眠回过几分神，发现傅南钦变成了周妈。周妈一脸担心地看着她，“太太，您还好吗？” “谢谢，好多了。”曲眠闭上眼，呼出一口浊气。 周妈接着用酒精擦拭脖子，说：“我来叫您吃饭之前，先生打电话回来说他有事，会晚点回来，让您好好吃饭，早点休息。” 曲眠淡淡地嗯了一声，她现在很累，没力气去想傅南钦是不是和虞瑶在一起。 再说了，就算他们两个在一起，她又能怎样？ 现在的她，有什么资格去管傅南钦？ 周妈给曲眠身上擦过酒精后，就一直守在床边。 整个晚上，曲眠晕晕沉沉，感觉周妈给她擦了好几次身体。 夜里，她口渴，有气无力地说：“周妈，我想喝水。” 很快，有人把她抱在怀里，一杯温度适宜的水递到嘴边。 曲眠实在太渴，喝完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周妈，睁眼瞧见傅南钦那张脸，盘旋在心里的那股气很想撒出来，但她忍住了。 “傅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 “半个小时前。” 傅南钦把曲眠的情绪变化都看在眼里，猜她这是知道了他去见虞瑶，于是开口说：“虞瑶那边出了点事，我必须亲自过去一趟。” “哦。”曲眠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。 傅南钦也不再多说，怕惹她不高兴，“你没吃晚饭，现在饿不饿？” “不饿。” 好巧不巧，曲眠刚说完，肚子就叫了两声，啪啪打脸。 傅南钦倒也没嘲笑她，下楼去端了点清淡的吃食回来，打算喂她。 曲眠却不想他喂，伸手就去拿筷子，“我只是感冒，不是手断了。” 傅南钦由着她自己来，等她吃完了，才开口：“傅太太生气了。” 他不是在表达疑惑，而是在做陈述。 曲眠无辜地眨眨眼，“没有啊，我为什么要生气？” “傅太太，我有眼睛，自己会看。”傅南钦盯着面前故作没事的人。 曲眠撇撇嘴，垂下眼帘，像个泄气的皮球，“我知道我没资格生你的气，不用傅先生亲自来提醒我。” 傅南钦气笑，谁说要提醒她了？ 再说她怎么就没资格了？她可是他的傅太、 “傅先生放心，我很清楚我在您这儿就是个摆设。您放心，我不会插手您跟谁在一起。”曲眠深吸口气，勉强挤出笑容，努力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。 傅南钦沉下脸，“摆设？请问傅太太是怎么看出来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