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季晨礼,曲眠顿时觉得头疼加倍。 本来脑子里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敲打,现在则是有双手在硬掰她的脑子。 傅南钦很介意她和季晨礼接触,现在季晨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披外套,傅南钦不发疯才怪。 曲眠抽出被摁住的手,执意拿下外套还回去,“谢谢,但我不需要。” 说完,她就迈开了步子。 季晨礼手伸过来拉她,“我送你。” 曲眠迅速将手往旁边一甩,躲了开,头也不回地说:“我自己可以。” 刚才在房间里崴了脚,后面多亏有杜意云和阿琴扶着,她才能平稳走在路上,但现在,她只能扶着栏杆,一瘸一拐往前。 话音落下没一会儿,曲眠就踩空了,身体直挺挺地往前倒。 突然腰间一紧,随后迎来一阵天旋地转。 猝不及防的变数让曲眠下意识扶在了季晨礼肩膀上,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脸庞,她咬紧了后槽牙,“放我下去!” “再摔下去,我怕你散架喽,你咋就不识好人心呢?”季晨礼垂下眼帘,用只有他们彼此能听清的声音说,最后还叹了口气。 “我散不散架,不用你操心,赶紧放我下去!”曲眠一拳头砸在季晨礼肩膀上,两条腿扑腾着。 季晨礼赶紧压住微微晃动的裙摆,皱着眉头小声提醒,“再动,你就要走/光了。” 这话是在曲眠耳边说的。 想到自己穿的裙子什么样,曲眠顿时闹了个大红脸,尤其是白玉般的耳垂,红的像是要滴血。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,就像是两个人在打情骂俏。 曲眠不敢再动,她揪着季晨礼肩头的衬衫,攥得死死的,学他刚才的样子在耳边咬牙切齿,“我是傅太太,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给季家带来什么后果?” “你是傅太太,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好朋友,咱俩这关系,我帮你不是很正常吗?”季晨礼说得理所当然。 乍一听,好像没什么毛病。 可问题就在,傅南钦始终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。 曲眠无奈,“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,不想季家出事就赶紧放我下来。” 季晨礼不以为然,笑了笑说:“你就放心吧,傅南钦再有本事,他也搞不垮季家。” 季家家族势力庞大,具体能追溯到明朝去,确实是不容易搞垮。 但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 曲眠深吸一口气,“最后再说一遍,把我放下。” “就是不放,你能拿我怎样?”季晨礼眼中笑意加深。 一秒过后,笑容僵在了他脸上。 “马上把我放下!”曲眠咬在了季晨礼肩上,说话的时候也没松口。 季晨礼没想到她会来这招,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他叹了口气,“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,会搞得我俩好像很亲密的样子。” “亲密你个头!没看见我都快把你咬流血了?”曲眠松开口,指着她咬过的那处说。 “原来你的血是透明的。”季晨礼看着只有牙印的衬衫,一本正经说。 都说了是快把他咬出血。 曲眠懒得跟季晨礼掰扯,握拳往他胸口招呼了一下,“放我下来,不然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。” 她的语气很重,脸色也很难看。 季晨礼见状,不情不愿地准备把人放到地上,他边弯腰边说:“我可以不抱你,但你得让我送你回去。” “我来接傅太太回家。” 曲眠刚想说不用,这时耳边传来了傅南钦的声音。 她浑身一僵,像是被定在了原地,手脚冰凉,如坠冰窖。 直到男人炽/热的掌心贴到腰上,曲眠才猛然回神抬眸,“不是说行程满了,没空过来吗?” “再忙,我也得来接自己太太。” 傅南钦稍一使劲,就让怀里单薄的人牢牢依偎在了他身上,指尖拂开胡乱搭在脸上的头发,指腹落在被刀划伤的那处温柔摩挲,“看来我不在的日子,傅太太恢复得不错,伤疤都淡下去了。” 男人看似在笑,但其实笑不达眼底。 四目相对间,曲眠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。 她不自在地笑笑,“没有,是遮瑕。” 林柱那一刀划得挺重,淡下去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。 全靠遮瑕,才让伤疤看起来不那么显眼。 嘶! 伤疤虽然已经愈合了,但被这么猛地一按,还是会很疼。 曲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与此同时,她眼前多了一只手。 是季晨礼! 曲眠脑子里有根弦倏地绷紧。 季晨礼这是要干嘛! 傅南钦垂眸扫过抓着他的手,抬眸似笑非笑地看向季晨礼。 “季少爷好像很喜欢抓别人的手。” “她是你太太,不是你的玩具!” 季晨礼冷着脸说完,一把甩开傅南钦的手,仿佛碰到了什么肮脏至极的东西。 傅南钦也不恼,眼含笑意说:“我当然知道她是我太太,也请季少爷时刻谨记这一点。” 季晨礼垂在身侧的一双手紧握成拳,薄唇抿了又抿,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。 他只是在走之前说了句,“下个月是我奶奶八十大寿,希望傅先生和傅太太能够一起来。” “当然。”傅南钦看着季晨礼匆匆离开的背影,微微一笑回应道。 随后他将怀中人打横抱起,“我们也走吧,傅太太。” 从傅南钦出现在晚宴现场,再到上车,回到景明公馆,他脸上始终带着笑意。 这一路上,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。 曲眠不是不想说,而是傅南钦没开口,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 到公馆后,傅南钦大步流星走在了前面,没去管后面一瘸一拐的曲眠。 有佣人想去扶曲眠,招来傅南钦的一声怒喝,“让她自己走!” 佣人被吓了一跳,曲眠也被吓得不轻。 她打了个哆嗦,迈着小步子,缓慢朝前挪动。 脚踝处不停传来钻心的痛,让曲眠的步伐愈发沉重,她扶着栏杆走得极慢。 这时男人的一声冷笑砸在头顶,“傅太太就这么不想回房是吗?” 曲眠抿了抿唇,没吭声。 明明看见她脚踝那儿肿了,还这么说,傅南钦明摆着就是在无理取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