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南钦忙到深夜才离开公司。 国外的项目需要他亲自跟进,但回国之后,他就没歇过气。 今天好不容易才静下心把积压在手头的事情处理完。 等电梯的空档,傅南钦摘了眼镜,摁了摁隐隐作痛的眉心。 抬眸发觉电梯还没按,他抬手去摁,“怎么了?” 魏清伸出去的手,又弱弱地收了回来。 他打量着老板疲惫的脸色,欲言又止。 傅南钦久居上位,即便只是一个抬眸,也能让人压力倍增,更别说他现在目不转睛地看着魏清。 魏清被盯得头皮发麻,手心里全是汗。 他很是僵硬地开口:“太太去了医院。” 话一说完,魏清下意识压低了视线,不敢去看老板脸色。 傅南钦面色不改,只是眸光渐暗,宛如不见底的深渊。 这时,电梯开了。 他走进去,垂眸扫了眼腕上的表盘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 声音淡淡的,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曲眠在哪儿。 魏清跟在傅南钦身边多年,深知平静是假象,尤其是在面对跟太太有关的事情时。 “三个小时前,也就是您刚开始会议的时候。” 魏清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。 因为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说出太太离开公馆的事。 然而傅南钦什么也没说。 坐上车,魏清觑了眼后视镜里老板的脸色,平静得有些瘆人。 他咽了咽嗓子,小心翼翼开口:“是回公馆,还是去医、” “公馆。”傅南钦不带情绪地吐出两个字。 随后他屈指松了松领带,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纽扣,“让人把催债的视频发给她。” 时间很晚了,公馆内的佣人都已经歇下了。 但周妈还没有。 她在等傅南钦,然后告状! 看见傅南钦回来,周妈赶紧把曲眠跟季晚走的时候说了,还把她早上偷听到的语音说了。 一番狠狠的添油加醋之后,但凡是个有耳朵的,都能听出周妈的言外之意:你被戴绿帽子了。 傅南钦眸光暗了暗,反问周妈:“你是做什么的?” 周妈愣愣地眨了两下眼,回答说:“我是给您干活的。” “哦,我还以为我花钱来雇你嚼舌根的。”傅南钦冷漠地瞥了眼周妈,径直上了楼。 周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对着男人的背影咬紧了后槽牙。 她好心提醒,倒成她的不是了。 活该被戴绿帽子! 周妈忿忿不平地回了房。 - 傅南钦看着地上断掉的金链子,心中冷笑。 看来得让人打造一根更粗的才行。 这时,手机响了。 看着备注的傅太太三个字,他饶有兴味地挑了下眉,随后拿着睡衣去了浴室,任由手机一直响。 曲眠收到催债视频后,急得不行。 傅南钦明明已经答应帮曲家了,怎么能出尔反尔? 她打了不知道多少通电话,傅南钦都没有接。 曲眠逐渐意识到傅南钦就是故意的。 他这是生气了。 她必须赶紧回去才行。 这时季晚过来拉她,“人命关天,别打电话了!你就放心吧,傅南钦那边,我会帮你说清楚的。我季晚答应的事,绝对说到做到。” 曲眠再三思量后,决定先陪季晨礼熬过术后二十四小时。 有季晚帮她说话,傅南钦应该不会太生气。 季晨礼在凌晨一点终于有了苏醒迹象。 曲眠见状,长松一口气,忙不迭转身去对季晚说:“等会儿你得和我回公馆一趟!” 季晚沉浸在季晨礼醒过来的喜悦里,根本听不进去旁的。 高宛琳喜极而泣,一边喊医生,一边扑到床边,直接把曲眠挤了开。 突然高宛琳想起什么,赶忙把曲眠拉到过道上压着声音说:“你现在是有夫之妇,要少和晨礼接触,赶紧走吧。” 临了,还往曲眠手里塞了一百块,说是车费。 曲眠现在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用完就丢。 她不能一个人回去,必须得带上季晚。 可季晚现在却不认自己说过的话了。 她满眼讽刺,“我和你关系有多差,你心里没数吗?我怎么可能帮你” 曲眠愣住。 她没想到自己不计前嫌,季晚竟然用完人就丢…… 曲眠自嘲一笑,她直视季晚眼里的讽刺,缓缓启唇:“季小姐,小心遭报应。” 季晚不在乎地耸了下肩,“这都大半夜了,傅太太还一个人在外面。当心被传闲话,赶紧回去吧。” 曲眠深吸一口气,掐着掌心,让自己腰背挺直地走出了医院。 坐在出租车上, 她脑子里想的全是等会儿该怎么面对傅南钦。 离公馆越近,曲眠越紧张,一颗心跳得飞快,甚至有些发疼。 下车后,她没有立马进去,而是站在大门口深呼吸,调整好情绪才迈开腿。 卧室里的台灯还亮着,曲眠站在门外,迟迟没有去开门。 就这么过了不知道有多久,门从里面开了。 男人穿着睡衣,手里拿着空掉的杯子,看样子是要去泡咖啡。 曲眠看见放在床头的笔记本,小心翼翼开口:“都这么晚了,还忙工作啊?” “傅太太不也是忙到大半夜吗?”傅南钦挑眉,直接越过人下了楼。 他这个反应完全是在曲眠的意料之外。 他,太过平静。 这让曲眠心如擂鼓,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,索性就杵在原地等人回来。 傅南钦把泡好的咖啡递给曲眠,“提神。” 曲眠现在很紧张,傅南钦说什么她就做什么。 接过咖啡,也不管烫不烫,直接凑到嘴边开始喝。 咖啡是温热的,曲眠一口气就喝完了。 酝酿片刻后,曲眠深吸一口气: “我没想去医院,是季晚来公馆硬拉我去的。” 其实她自己也是想去的。 但要是说了实话,那就是火上浇油。 傅南钦站在背光处,曲眠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,一颗心十分焦灼。 不知不觉间,她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。 “傅太太似乎很紧张。” “没、没有!我就是刚刚喝了咖啡有点热。” 曲眠开口结巴了一下,连忙抬手扇风做样子。 “是吗?” 傅南钦笑意不达眼底。 突然,男人的神色倏然一变。 曲眠心跳猛地加快,还不等她作出反应。 下一秒,男人猛地逼近曲眠,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,眸光冰冷地盯着她心虚的双眼道: “你在撒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