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老夫人气得两眼一抹黑,张开嘴,艰难喘着气,而且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。 吓得秦柳小脸煞白,一边伸手去扶,一边赶紧让佣人联系医院。 傅南钦脸上不见丝毫波澜,他起身抚平袖口处的褶皱,不紧不慢抬眸,“奶奶还是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体上,别总去操心旁人的事。” “你……”傅老夫人哆嗦着抬起手,用尽她此刻的力气说:“跟你那个妈一样下贱!” “您说什么?”傅南钦一副没听清的样子,他往前一步,弯下腰,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傅老夫人身上。 强烈的压迫感袭来,让傅老夫人指着傅南钦的鼻子,半天说不出话。 傅南钦叹了口气,把指着他的手摁下,“孙儿看您是在这个位置上待太久,忘了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了。要说下贱,您是独一份。” “你!” “混账!” 傅老夫人胀红一张脸,抬起另一只手就要往傅南钦脸上扇。 傅南钦没有躲,任由这一巴掌落在他脸上。 傅老夫人怔了一下,他明明完全可以躲开的。 秦柳双目圆睁,惊呼:“傅先生!” 傅南钦没有理会她的大呼小叫,转身就离开了。 男人是冷白皮,即便傅老夫人那一巴掌没多大力道,也让他的半边脸看起来通红一片。 在车里等着的魏清一眼看见自己老板挨了打,惊得瞪圆了眼睛。 老板的身手,他是见识过的。 连专业人士都打不过老板,更别说一般人。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—— 老板故意让人打了一巴掌。 傅南钦坐到车上,拿过平板接着处理工作,头也不抬道:“下巴快掉了。” 魏清回过神,合上惊讶的嘴,问:“您接下来是要回公馆,还是去哪儿?” “回公馆。” 傅南钦抬眸,晃了眼后视镜里自己的脸,还很红。 - 曲眠从周妈那儿拿回了手机,第一时间就给季晨礼转了医药费。 紧接着季晨礼发来语音:“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欠条拿回去?” 按理说还完钱是要收回欠条的。 但曲眠觉得就一百来块钱,季晨礼也不是那种缺这点钱,会讹她的人,想想还是算了。 她摁下语音:“就放你那儿吧。” 季晨礼:“行。” 一旁打扫卫生的周妈隐约听见什么拿回去、放你那儿,脑海里顿时有了出轨场面。 曲眠揣好手机准备上楼,余光瞥见周妈一副走神的模样,脚下步伐一顿,“怎么了?” 周妈回过神,摇摇头,“没什么,就是在想中午做什么菜比较好。” 曲眠没什么胃口,熬通宵收拾家里,接着又去医院折腾了一番,她现在只想睡觉。 “我补个觉,不用准备我那份。” 说完她就回房去了。 周妈对着曲眠的背影狠狠翻了个白眼,她就随口一说,某人还真当回事了。 一想到以后都要和这个贱人住在同一屋檐下,周妈心里就愈发烦躁,手里的鸡毛掸子胡乱挥了几下就放到了一边。 转眼一想老夫人明明可以派别人来监视曲眠,但偏偏选择了她,足以说明老夫人对她的看重。 想到这儿,周妈心情又好了起来,重新拿起鸡毛掸子,这里扫扫,那里扫扫。 突然身边悄无声息多出个人,吓了周妈一大跳,再一看男人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,露在外面的皮肤像是被烧过,尤其是嘴巴,怪异得很。 周妈就像见了怪物一样,连忙后退,一脸嫌弃道:“你是谁?你要干嘛?” 钟叔看向她手里的鸡毛掸子,“我是这里的管家,你这样是打扫不干净的。” 破锣般的嗓子听得周妈头皮发麻。 她把鸡毛掸子一扔,“公馆又不是鬼屋,傅先生怎么找了你这么个人当管家?” 钟叔拿起鸡毛掸子认真打扫,不再看周妈一眼。 周妈冷哼一声,转身就去了厨房准备午饭。 傅南钦回到公馆,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情。 他上楼推开卧室门,看着睡得很香的女人,神色有些无奈。 把掉在地上的一大半被子捡起来给曲眠盖好后,傅南钦去书房拿来笔记本,靠在另一边床头处理文件。 女人睡得很不安分,有时蹬个被子,有时把枕头弄掉下去,有时还一脚踹在旁边的男人身上。 刚又挨了一脚的傅南钦无奈叹气,把曲眠伸出来的胳膊塞回被子里。看她依然睡得很香,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,“安分点行不行?” 睡梦中的曲眠感觉她被蚊子咬了,抬手就是一巴掌,嘴里还咕哝:“烦死了。” 傅南钦气笑,也不知道是谁烦。 “季晨礼,赶紧把蚊子都给本小姐打死,不然本小姐就把你作业给烧了。” 大概是睡觉前和季晨礼联系过,睡着后就梦到了以前和季晨礼打打闹闹的事情。 论学习,她不如季晨礼。 可论欺负人的手段,季晨礼远不如她。 在梦里,曲眠笑得那叫一个嘚瑟。 突然她脸上一阵剧痛,把她拽回了现实。 一睁眼看见傅南钦那张冷得像是结了冰的脸,曲眠顿时睡意全无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 “这里是我家,傅太太说我为什么在这儿?”傅南钦紧紧掐住女人的下颌,目光阴沉得像是要吃人。 曲眠吃痛皱眉,难为她这个时候还能注意到傅南钦有半边脸泛着红,顺嘴就问了一句:“你脸怎么了?” “没什么,就是被人打了一巴掌。”傅南钦神色淡淡地松开了手。 曲眠震惊,“谁打的你?” 该不会是爸妈他们吧…… 知道傅南钦欺负她,然后给她出气。 要真是这样,那可麻烦了。 “你好像很紧张。”傅南钦淡声说。 废话! 能不紧张吗? 话到曲眠嘴边转了一圈,被她咽了下去,重新组织好语言说:“你是我先生,我当然紧张了。” 傅南钦心情比刚才好了很多,但他还是神色淡淡,就好像他的情绪从不因她所改变。 “既然傅太太知道我是你先生,那为什么还在梦里喊着别的男人名字?” 曲眠心里咯噔一下,这个男人的名字该不会是季晨礼吧? 傅南钦见她一副想起来的样子,俊眉微挑,“傅太太不打算解释一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