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,我派人去找找?只要他还在敏楠府,我一定能找到他。” 廖梦龙自告奋勇地说。 他确实也开始担心。 他是右相的学生,而赵海是右相的长孙,如果在他的地盘出意外,他怎么有脸见右相。 陈修没有接他的话,直接转移话题说:“我刚到敏楠府,就体会到你们当地特产的麻辣。” 廖梦龙奇怪地问:“敏楠府的饮食都以淡和甜为主,哪里有什么麻辣的特产?” 陈修答道:“你们最有名的特产不是饮食,而是地方豪强。” 廖梦龙颇为尴尬。 “豪强确实欺压良善,横行霸道,成了敏楠府的顽疾。总督大人上任后还是第一次来视察,可能对豪强的形成和演化还不清楚。” 廖梦龙似乎并不觉得治理豪强,是他应尽的责任,说起话来轻描淡写。 陈修停下脚步问:“那就请廖大人给我讲一讲,豪强为什么可以目无国法?” 廖梦龙微笑着说:“建国之处,敏楠府子弟兵响应号召,解甲归田回乡。承蒙皇恩浩荡,朝廷给解甲归田的将士们不少赏赐和特权,这成了豪强们的护身符。” 陈修问:“什么样的特权?” 廖梦龙答道:“当时太 祖颁发了大量的丹书铁券,立功将士犯罪一律从宽,只要不是叛国,不允许判死罪,十年以下罪责可以免罪。” 他无奈地叹口气:“你看看,有这样的免死金牌,我就算知道豪强罪行累累,但依然拿他们没有办法。” 陈修微微皱了皱眉。 他对廖梦龙的说辞非常不高兴。 作为当地最高的官员,再有困难也要想办法解决。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子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,廖梦龙却以丹书铁券为借口,躲避他应该负的责任。 廖梦龙简直就是尸位素餐,还好意思标榜自己是爱民如子的清官。 但是,陈修并不想当众办廖梦龙难堪。 毕竟廖梦龙是右相的人,不能把矛盾扩大化,树敌过多。 陈修故作理解地叹口气:“廖大人有苦衷,我也感同身受。但我奉旨到东南三府,就是为了保一方平安,咱们想个办法来彻底解决这个顽疾。” 廖梦龙面露为难之色:“豪强在当地势力很大,而且和朝廷重臣有来往。如果强行剪除豪强,下官担心闽南府产生动荡,望总督大人谨慎从事。” 两人聊着天,走进府衙二堂,众官吏按照品阶大小依次落座。 陈修作为总督,第一次和敏楠府官吏们见面,需要进行嘉勉的讲话。 但他完全没有哪有的心情,张口问:“你们谁向我报告,豪强现在的具体情况?” 廖梦龙张口结舌答不上来。 陈修扫视其他官员,但房间内鸦雀无声。 官员们个个低头,心虚的都不敢看陈修,生怕被点名发言。 陈修叹口气。 有什么样的长官就有什么样的兵。 这些官吏不是畏惧豪强势力不敢说话,就是和豪强有勾结,更不会说任何有用的信息。 陈修清了清嗓音:“那我就给你们报个我知道的数字。现在豪强还有二十七家。” 众官员立刻窃窃私语,都很惊讶陈修是怎么知道这么准确的数字。 看来陈修是有备而来,肯定来者不善。 陈修没有在意官员们的反应。 他继续说:“当年豪强有数百家,为何现在这么少呢?因为争夺地盘,相互倾轧,造成大鱼吃小鱼的结果,因此豪强只会越来越少,但危害性越来越大。” 陈修喝了口茶接着说:“刘大和刘二两个人是最大的豪强,霸占了敏楠府一半良田,山林和矿山,但拿着免税的特权,户部衙门,我说的对吧?” 掌管户部的官员含糊其辞地说:“这……好像是吧……也可能……没有这么多……” 陈修面沉似水:“豪强大肆兼并土地,买卖人口,欺男霸女,随意伤人性命,刑部衙门,每一年失踪人口有多少?” 一个官员站起身,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。 陈修顿时火冒三丈:“你们是真的不知道,还是不敢答,或者是不愿意答?” 官吏们又都低下头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作派。 他们想,随便你怎么骂,反正骂完了,还是要继续用我们。这么大的敏楠府,没有人具体办事,还不马上乱成一锅粥了? 陈修冷冷地说:“你们不用在我面前惺惺作态,你们也错误判断了形势。来人!” 二十个禁军手握佩剑走进二堂。 官吏们都噤若寒蝉,更是一言不发。 陈修当即宣布:“从现在起,三天之内,在座的官吏一律不许回家。全部留在衙门里写自白书,交代你们是否和豪强有勾结。” 官吏们大眼瞪小眼,都措手不及,不知道陈修会来这么一手。 陈修接着说:“主动认罪的,我从轻发落,负隅顽抗的,我一旦找到证据……于越府数百贪官是怎么死的,你们自己掂量吧。” 官员们禁不住两腿打颤。 他们都清楚,陈修可不是口头吓唬他们。 陈修该下手时,手段之狠,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。 有些官吏甚至被吓哭了,偷偷抹着眼泪。 陈修挥挥手:“在座的诸公统统暂停职务,由我的禁军押到后院看起来!” 禁军齐声唱喏,对在座的官员大声吆喝着依次押出二堂。 屋内的敏楠府官员,只剩下廖梦龙一人。 他没有害怕,也不生气,反而非常高兴。 廖梦龙来敏楠府任职,也和刘北极一样处处受制,下面的官吏都不配合,让他的工作寸步难行。 他早就受够了这些人,现在看到他们被押走,他觉得总算出了一口恶气。 廖梦龙知道陈修不会为难他。 一方面,他是右相的人,陈修会给右相面子。 另一方面,他从来不和豪强来往。即使追查,肯定也找不出他一点违法的事例。 不是廖梦龙洁身自好,而是他有野心,总想将来能进入内阁成为宰辅。 廖梦龙现在谁也不想得罪,和谁都要处理好关系,以便仕途一帆风顺。 现在既然陈修铁了心要收拾豪强,他巴不得做甩手掌柜,躲在一旁看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