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片鹿肉的仆人肥仔听到声音，猛地转过脸。 还没有等他看清是怎么回事，鸣镝弩箭已穿左耳，呼啸而过。 肥仔疼的捂着耳朵倒在地上，但他不敢大声惨叫，只能咬牙闷哼。 “该死！”刘大恼羞成怒大步走过去，用脚猛踹肥仔。 他本来想射穿肥仔的发髻，以显示自己的箭法绝伦。 没成想，肥仔关键时刻居然转头，让他想在乔员外面前露一手的愿望落了空。 “你这个傻缺，谁让你乱动了，扫我的兴，你就该死！” 刘大越骂越来气，用手中的弩箭对准了流血不止的肥仔。 肥仔顾不上疼痛，也不敢再躲，只能哀求饶命。 “放了你？”刘大狞笑道，“你看见猪牛羊被宰的时候，就算叫的再惨，哪一个屠夫能放过它？你的命不如一头猪，却比猪还蠢，下辈子托生当猪吧。” 他说着就扣动扳机。 忽然有一个身影闪过，手指塞进扳机，使得刘大无法射箭。 竟然有人敢阻止他！ 刘大转眼怒目而视。 阻止他杀人的是门客养由基，一个百步穿杨的传奇神射手。 养由基二十六岁，身高八尺，体型匀称，双臂比普通人长出三寸。 别看他年纪不大，但练习射箭已经二十年。 八年前，养由基随家人出海，仅凭一张弓，二十支箭，杀退上百海盗的围攻，从此一战成名。 官府和江湖门派都曾邀请他出山，但养由基全部回绝，一直在山村务农。 后来父母年事已高，身患多种疾病，医生说必须用名贵中药补充体力，而且老人不能在山上住寒窑，必须要有良好的生活环境。 “你如果每月凑不出五十两白银的医疗费，你的父母怕是活不过半年，你就准备办后事吧。” 医生看养由基家徒四壁，知道他没有钱，所以只撂下一句就扬长而去。 养由基确实没钱。 他虽然一身本事，但却不会赚钱。 他想安贫乐道，却不能眼看父母受苦而无动于衷。 养由基最终只得向现实低头。 为了父母安享晚年，养由基自此投靠在刘大的门下。 因为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，对于刘大却根本不是事。 “主公，下人也是人，不是猪，饶了他吧。”养由基平静地说。 他的手指依然套在扳机后，态度非常坚决。 刘大咬牙切齿地说：“不要放肆，没人可以阻止我。快滚开，不要惹我发飙。” 这已经是刘大最大的克制。 如果对方不是养由基，他早就把对方千刀万断了。 刘大喜欢狩猎，而狩猎基础技能就是射箭，养由基的箭法号称天下第一，刘大重金礼聘就是教他射箭。 养由基的确箭术非凡，刘大非常钦佩，给养由基在门客中最高的礼遇。 不但送宅院、配马车、每月供应粮食和生活物资，还给白银一百两，待遇甚至比三品封疆大吏还要好。 即使如此，在刘大的眼里，养由基和其他门客一样，都只是被他驱使的奴仆。 门客和女人在本质上都一样，是他日常消遣取乐的工具。 宠幸归宠幸，但不能蹬鼻子上脸，想要和主人叫板，那就是不知死活。 养由基知道刘大的暴脾气，但他没有退缩。 “主公，你不是想知道射箭最高境界吗，只要你把他送给我，我给你演示。” 养由基神色坦然地提出一个交易。 刘大的怒容顷刻间消失不见，变成了喜出望外的神情。 他一直想看养由基的绝技，但每次都被婉言拒绝。 现在养由基答应展示绝技，刘大转怒为喜。 一个仆人的命对他来说如同草芥，用草芥换来观赏弓箭最高境界，简直太划算了。 “一言为定，这个蠢货归你了。” 刘大大笑着松开手，单手弩挂在养由基的手指上。 仆人肥仔感激地向养由基叩头谢恩。 养由基怕刘大反复无常，过一会儿就可能又改主意，于是命令道：“你现在就包扎伤口，马上回我的宅子打扫卫生。” 肥仔答应着爬起身，捂着耳朵，踉踉跄跄地跑远。 刘大坐回太师椅，瞟了一眼呆若木鸡的乔员外，命人倒酒。 他兴致勃勃地说：“前些时我愿千金买他展示绝技，但被他拒绝了。没想到为了一个猪一样的下人，他却答应了。今儿你算来着了，一起欣赏养由基的盖世绝学吧。” 乔员外擦了擦冷汗，说着奉承话，坐在刘大的身旁。 他早就听说刘大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，刚才看到的一幕说明传言不虚。 乔员外心想，今后在刘大面前说话要万分小心，说不定那句话就让这小子起了杀心。 最可怕的是这小子说杀人就杀人，绝不会有半点犹豫。 养由基从兵器架上拿了一张弓，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。 刘大忙喊道：“我知道你的臂力惊人，这里都是训练弓，肯定不顺手。稍等，我让人去取我的乾坤弓。” 养由基摆摆手：“不必麻烦了，弓没有贵贱之分，拿弓的人，才有高低之别。” 他这话像是指桑骂槐。 名义是说弓箭，暗指的却是刘大。 刘大本来就是目不识丁的二流子，没有听出养由基的暗讽，他还高声鼓掌叫好。 乔员外等人都不敢笑，绷着嘴一句话不说。 养由基走到院子中央，面朝刘大站好。 两人相距六十步。 这样的距离，什么弓弩都是有效射程。 养由基向他招招手：“主公，拿出你的弩箭向我进攻吧。” 刘大的眼睛亮起来，他二话不说，一口喝完酒，兴冲冲举起十字弩瞄向养由基。 十字弩是所有弩箭中射速最快的。 六十步的距离，一般人很难躲得过去。 但养由基左手拎着弓，非常放松的站着，似乎就没有打算躲避。 刘大疑惑地放下弩，喊道：“你为何不拿箭？” “不需要。”养由基摇摇头，“我借你的箭做个游戏，主公只管放三箭，我要让第三支箭投壶在酒坛里。” 刘大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酒坛，不再犹豫，瞄准养由基扣动扳机。 “嗖，嗖，嗖！” 三支箭连续激射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