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源府距离文水县很远,官员们几乎都不了解对戎狄之战的细节,更是对冀朗一无所知。 有位官员现场发问:“冀朗只是个七品知县,一下子提拔到三品知府,是不是不合规矩?” 这是哪里蹦出来现眼的蠢货? 参会的人都斜着眼看着冒失的官员。 陈修是东南三府的总督,握有陈皇赋予的极大权力。 从知府向下的各级官员的任免,陈修都可以独断专行。 陈修在会议上只是宣布知府人选,根本用不着和官员讨论。 这个不知轻重的笨蛋还想质问陈修,真是不知道死活。 陈修没有生气,反而和颜悦色地解释:“冀朗因为对戎狄作战有功,早就提拔为户部巡察使,那是个四品官职。从四品升任三品,不算出格吧?” 他也没有等官员再说话,随即宣布散会。 陈修带着刘北极、虎三郎、袁朗,来到书房喝茶,准备开启真正的会议。 坐在书房里的人还有武风。 他是禁军指挥使,又被封侯,完全有资格和刘北极等人平起平坐。 但是齐林和湛卢的级别不够,只能站在书房门前旁听。 陈修慢条斯理地说:“先生代我草拟一个给朝廷的战报,并且要把所有立功之臣都写进去,请求朝廷给予嘉奖。” “遵命。”刘北极拱手:“下官已经了解所有战况,呈报立功的文臣武将都没有问题,只有一个人,需要请示总督大人该如何处理。” 陈修问是谁? 刘北极瞟了一眼齐林,说:“齐林将军率军深 入洞蛮国五百里,阻断交通,摧毁物资,抓回山林族长,可谓是屡立奇功,表现优异。只是……” 他没有再往下说。 但其他人都知道,齐林擅自决定在山林族聚居地释毒,犯了严重的错误,受到陈修严厉训斥。 齐林的战功和过失该如何衡量? 陈修看了看齐林,说:“虽然他有错,但肯定功大于过,而且过错也没有造成危害,当然应该列入功劳簿,向朝廷请功。” 齐林低着头,不敢和陈修对视,但他内心非常感激。 他最担心的是陈修把他赶出禁军,没想到陈修并没有严厉处罚他,还念着他的功劳。 陈修想了想,笑道:“先生不方便做坏人,还是我来决定吧。齐林所辖神行营居功至伟,升格为神行军。齐林升任神行军指挥使,四品官职。” 也就是说,原本齐林的功劳可以一战封侯,但现在被取消了。 “齐林,你有意见吗?”陈修故意当众发问。 “属下岂敢有意见,多谢殿下给属下改过自新的机会。属下今后定会竭尽全力,报效国家,报效殿下。” 齐林抱拳深深鞠躬,心悦诚服地回答。 有功则赏,有过则罚。 只要公平公正,有功之人不会计较奖赏多少。 站在另一边的湛卢深有感触。 同时他也暗自摩拳擦掌,想要建功立业,比齐林早一步封侯。 湛卢此时深深感到,荣誉比金钱重要得多。 一天之后。 丘大人的儿子丘练奉命赶到总督府拜见陈修。 陈修看到丘练就暗自喝彩,果然是将门之后,小伙子真够英武帅气。 虽然丘练身穿孝服,面容憔悴,但骨子里透出的英雄气势,如日月昭彰。 陈修先是夸奖了丘大人为国捐躯的壮举,有安慰了丘练几句。 “我已经命人为丘大人立祠,永享恩源府百姓祭奠,希望他的在天之灵,能护佑恩源府永远平安和顺。” 陈修告诉丘练,恩源府已决定拿出一千两白银,以及一百亩封地奖赏丘大人的家眷,不会让英雄的血白流。 丘练跪倒谢恩,但他只接受封地,对银子却坚决不受。 “恩源府遭此劫难,民生凋敝,财政捉襟见肘。先父为国尽忠,草民自当以此为表率,请总督大人把银子用于赈济灾民吧。” 陈修大为感慨。 老子英雄儿好汉。 丘家人堪称满门忠烈。 “我想把你调到我的身边任职,不知道你意下如何?” 陈修很客气地询问。 “多谢总督大人抬爱,能在总督大人身边效力,草民荣幸之至。” 丘练知道陈修在恩源府的丰功伟绩,颇为崇拜这位年轻的总督大人。 陈修大喜,任命丘练为禁军副指挥使,从草根一跃成为六品将领。 丘练迟疑片刻,说:“回禀总督大人,草民不想因为先父而受优待,更愿意从士卒做起,凭本事争取功名。” 陈修更是感动,解释道:“封赏你不只是丘家的应得的荣誉,也要向恩源府百姓有个交代,让士卒受到激励,所以你应该欣然接受才是。” 表彰是为了树立榜样,弘扬正气,让军民知道,什么才是正道。 丘练明白了其中道理,这才跪倒拜谢。 退出正堂,丘练由武风和湛卢陪同熟悉总督府的情况。 武风和湛卢都是当代一流高手,看到丘练都非常惊异。 湛卢忍不住问:“丘公子练了多久守元功?” 丘练也很震惊,禁不住反问:“您是怎么看出我练的是守元功?” 武风笑道:“湛卢大人是武王殿下的侍卫长,也是当今武林的拔尖人物,见多识广,当然认得。” 武风情商很高,无论办事还是说话,总会让别人很舒服,对他有亲近感。 湛卢是老江湖了,懂得你敬我一尺,我敬你一丈的人情世故。 他笑着说:“丘公子有所不知,这位武风将军更是大名鼎鼎,不但武功在我之上,而且战功赫赫,已经封为平西候,是我学习的榜样。” 丘练恭维了两人几句,自我介绍道:“我自幼跟着守觉道长学习守元功,但我资质愚钝,到现在也只达到第三层境界,非常惭愧。” 武风和湛卢却大吃一惊。 没想到丘练的老师是守元功一代宗师守觉,难怪丘练的精气神都如此充沛。 湛卢笑道:“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炫耀,多少练武之人一辈子也练不到第三层,你如此年轻就能达到,是故意让我们难堪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