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边鞠躬致谢，但委婉地拒绝了陈修的邀请。 送渡边离开房间，陈修看到武风和阮豪都站在走廊，于是向阮豪做了一个跟踪的手势。 阮豪是洞蛮国京城人，道路熟悉，他去跟踪更方便。 武风跟随陈修回到房间，问：“员外爷该吃午饭了，我是让伙计把饭菜端进屋，还是陪您出去吃？” 陈修喝了口茶：“不着急，等阮豪回来，让我知道渡边是什么来历再说。你不觉得奇怪吗，洞蛮国检查陈国客商居然是东桑国人。” 武风点头：“我推断，摄政王 刚获得权力，大概是不相信本国人的忠诚。于是和东桑国签了同盟协议，并借用东桑国的力量来保护自己的权力。” 听上去很有说服力，但陈修并不认可。 陈修沉思片刻：“湛卢说过，他当时被忍者拦截要抓他回去。我觉得很蹊跷。假如是大将军策划了杀国王和宰相，为什么在湛卢完成任务后，还要派人抓他？” 经过提醒，武风也觉得奇怪。 如果想杀湛卢灭口，大将军命令忍者干掉他即可，抓回去有什么意义。 即使想活捉，大将军完全可以让湛卢事成之后回府拿赏金，在将军府里实施抓捕，比起在野外动武要省事的多。 “当晚的行动也很奇怪，忍者有能力杀国王，干嘛不分出来一部分忍者杀宰相？让湛卢行刺宰相，然后再派忍者杀湛卢，完全是多此一举。” 陈修微笑着看向武风。 武风忽然眼前一亮：“员外爷的意思是，大将军当时只想杀政敌，并没有想杀国王。东桑国的忍者是自发行动，然后嫁祸给大将军。” 陈修摇着扇子，不置可否。 武风继续说：“忍者抓湛卢是为了留下大将军杀宰相的人证，是为了胁迫大将军。” 这样的推理合乎情理，似乎才是真实的答案。 陈修端起茶杯：“大将军先是受到怂恿杀政敌，走上不归路就会被迫继续干下去，因此东桑人在宫廷政变中，不是配角，而是唱主角。” 武风佩服地说：“员外爷的分析非常清楚，我完全赞同。没想到东桑人居然有这样的本事，只靠偷鸡摸狗的忍者，一夜之间就控制了洞蛮国。” “想要控制大将军或许容易，但是想要控制洞蛮国就没那么简单。”陈修摇摇头，“洞蛮国中宰相一派的力量依然很大，哪怕大将军当了摄政王，依然不能为所欲为。”洞蛮国虽然和东桑国签了联盟协议，但并没有宣布陈国是敌国，陈国的商船和商人还能自由出入洞蛮国。 说明摄政王做出了妥协，换取宰相一派承认他的涉政地位。 双方的实力平衡很脆弱，迟早会被打破，洞蛮国究竟谁来问鼎，还不到揭晓答案的时候。 没过多久，阮豪回来报告，渡边径直进了摄政王府，一直没有再露面。 “我正准备离开，看到有一群山林族人，在卫队的保护下，也进入了摄政王府。” 阮豪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新消息。 他们三个都能想到，看来平原族要支援山林族的入侵行动了。 只要山林族给出的价码合适，摄政王一定会加速对抗陈国的步伐。 陈修微笑着对阮豪说：“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，你约你的父亲吃个饭吧。” 阮豪心领神会，马上问：“您要我带什么话，我一定带到。” 陈修答道：“我只想知道一个事，宰相死了，谁是宰相派的新领袖。” 阮豪躬身施礼立刻去办。 陈修对武风说：“山林族中午见摄政王，少不了吃吃喝喝。喝多的情况下，更容易看到很多信息。你潜入摄政王府，仔细观察，然后回来向我通报。” 武风迟疑道：“员外爷，我离开了，谁来保护您？” 陈修安慰道：“我的身份还没有暴露，冯获留在我身边足可以了。我们俩中午就在这里吃饭，等着你和阮豪回来。” 天近午时，摄政王府的聚英阁里正在举行宴会。 摄政王亲自出面款待山林族谈判代表。 在他的右侧第一个座位是，山林族的副族长阮山林，一位年纪六十多岁的老者。 在摄政王的左侧第一个座位，坐着的是刚封为国师的东桑游仁。 东桑游仁看上去很低调，在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时，他只是陪着笑脸倾听，几乎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。 但在座的洞蛮国官吏都知道，东桑游仁说话一言九鼎，就算是摄政王也要服从。 酒过三巡后，阮山林放下酒杯，忍不住开始发牢骚。 “摄政王，谈判已经进行第二天了，还在为山林族算不算一个府争来争去，这实在无聊得很，鞥不能来个痛快的，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帮我们？” 阮山林虽然年纪大，但性子却粗犷豪爽，十足的急脾气。 摄政王乐呵呵地说：“咱们谈判可不是打猎分肉吃，多一点少一点也过得去。那可是决定了山林族未来的大事，副族长还是耐着点性子，慢慢来。” “我等不了！”阮山林大手一挥，面露不悦，“山林族的勇士在前线拼命，面临陈国的压力越来越大，随时都可能决战，我在这里怎么能坐得住。” 他扫视洞蛮国的官吏，问：“其实，你们只需要一句痛快话，军队什么时候开拔上前线，有那么难吗？” 摄政王和颜悦色地说：“山林族也是洞蛮国的子民，帮自己人是天经地义的事。但出兵关系重大，我们双方要确定细节，否则出现不愉快，那就是好心办了坏事。” 阮山林马上说：“今天摄政王在场，你提问题，我来回答，咱们直接在饭桌上把事情敲定，岂不痛快？” 直到此时，东桑游仁才插话：“如果不说清楚山林族在洞蛮国到底是什么身份，只怕谈到出兵的问题就会非常麻烦。” 他微笑着问：“比如洞蛮国出兵援助，要在陈国边境上建立物资基地，那是山林族的地盘，是必须你们批准，还是军队可以自作主张征用土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