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林谨慎地说：“他坐船离开，我无法跟踪，只能留在岸边等待，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找海盗。” 陈修很满意齐林的表现。 齐林只说亲眼看到的，不会把猜测的内容任意添加。 这样才能保证传递给陈修的信息真实可靠。 陈修解释道：“戌时于越府城门关闭，他此时出海能干什么，除非是去找海盗帮忙。这和他在煌县找赤霄干脏活是一个路数。” 卜良是靖海卫指挥使，需要不定时巡视边防，因此他有特权在关城门之后可以自由出入于越府。 齐林继续报告：“子时三刻，卜良坐船回来，上岸进城的时候，多了五个侏儒似的人抬着一个麻袋。回到府邸，卜良就进屋休息，没有再外出。” 陈修低头计算了一下卜良外出的时间。 两个多时辰相当于五个小时，卜良即使是搬兵求援也用不着呆这么久。 有一种可能，卜良乘船去的地方有点远，路途耽搁的时间太长了。 陈修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，转而关心地说：“你忙了大半夜，才回来没多久，还是再多休息一会儿吧。” 齐林答道：“武风给我说过，他现在受伤无法跟随殿下，委托我接替他护卫您的安全。” 陈修有些感动，问：“武风的伤势怎么样了？” 齐林答道：“他的内伤基本痊愈，肋骨和胸骨自愈能力出奇的好，大概他从小经过特殊药物的浸泡吧，我感觉再有几天就能下地走动了。” 这是个好消息，陈修彻底放心了。 陈修叮嘱道：“从现在起，除了继续盯住卜良，还要严密监视那五个侏儒。我猜他们一定会出现在威远营周围，晚上必有行动。” 齐林紧张地浑身一震。 他感觉那五个侏儒很邪，如果真的联手要对付陈修，他还真没把握可以保护陈修毫发无损。 只要陈修受一点点伤，他的名头就彻底毁了，而且也无法向武风交代。 陈修看出他很紧张，笑了笑说：“放心，卜良没有那么傻，他是要对赤霄灭口，以便死无对证可以逃脱严惩。” 齐林松了口气：“草民一定部署人马严加保护赤霄等罪人。” 草民？ 陈修笑道：“你一个草民居然能调动本王的侍卫，口气真不小啊。” 齐林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殿下临时授权让草民接替武将军……” 陈修摆摆手：“我原本想将来提拔你做提刑按察使，但昨天刘知府说，你还是应该留在我身边……” 齐林立刻跪倒：“草民心甘情愿为殿下牵马坠蹬。” 他当然愿意追随陈修身旁。 即使放弃提刑官按察使三品官职，齐林也在所不惜。 除了能感受到陈修的仁义和真诚，也因为能保护未来的陈皇，荣誉感十足，前途当然也非常光明。 陈修看齐林不想离开，想了想说：“武风是中郎将，禁军都指挥使，负责王府安全。你就担任禁军指挥使，协助他管理禁军。你可愿意？” 齐林立刻磕头谢恩：“末将愿意，感谢武王栽培。” 陈修笑了笑：“起来吧，咱都换便服，你陪我去于越府勘察民情。” 很快，陈修带着齐林以及六名侍卫策马入城。 于越城不愧是陈国税收重地，这里的繁华程度丝毫不逊于皇都京城。 因为地处东南沿海，于越城内热带植物很多，而且街道上有很多异国的商旅穿梭其中，让城市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风情。 要想勘察民情，最方便的办法就是进茶馆。 于越百姓酷爱饮茶，因此茶楼茶馆林立。 茶馆除了喝茶外，还可以听曲、下棋、闲聊，俨然成为百姓最喜欢聚集的公共场所。 陈修和齐林走进一家中档茶楼，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。 这是齐林极力推荐的位置，可以说是茶楼里最安全的位置。 陈修能体谅侍卫的难处，如果出现差错，他们的罪责不小。所以陈修也愿意配合，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。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儒服，加上本人的气质，还真像是个文人儒生。 齐林穿的是一套丝绸青衫，看上去有点像师爷，陪在公子身旁。 陈修嗑着瓜子，似乎很悠闲地听曲子。 其实他在仔细听周围茶客们聊天。 “你们听说了吗，昨天有两艘商船被劫。” “这有啥新鲜的，隔三差五就来一回，我特么的早就习惯了。” “靖海卫是干啥吃的，天天嚷嚷打海盗，怎么海盗越打越多了？” “您真够实在的，看不出里面猫腻啊。卜良一个五品官，凭啥能成了于越府的首富……” 陈修听着皱起了眉。 他知道卜良心黑手狠，但没有想到他这么有钱。 能在工商业发达的于越府成为首富，只靠打劫分赃是不可能的。 难道卜良还有别的发财门道？ “自从姓窦的来做知府，于越府二十年来，穿官衣的就不再有好人，都特么是一丘之貉，哪个不刮尽民脂民膏……” “话也不能说死，我觉得现在的知府刘北极就不错。” “那又怎样，窦知府已经是窦国丈，小胳膊拧不过粗大腿，刘北极斗不过满城国丈的人。” “谁说刘北极没有粗大腿，武王已经率领大军到城外的威远营了。” 陈修很惊讶。 普通百姓居然都知道他的行踪。 这小道消息传播的速度还真够快的。 “受累打听一下，武王是谁？” “您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，武王就是皇上的皇太孙，大破戎狄的陈修啊。” “噢，原来陈修就是武王啊，那可是大英雄。他来于越府干啥？” “武王带着一万杀戎狄的大军，当然是来杀贪官的，一刀一个把在职的退休的官吏杀个干净，于越府就太平了。” “我也听说了，武王/刚进于越府地界就杀光了煌县的盗寇，还降服了一头麒麟神兽，被玉帝封为下凡战神……” 茶馆里一片惊叹，每个人都露出渴望的神情。 大家催促着那位老兄继续说下去，想要知道陈修后来又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