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才像是我戎狄勇士应该有的样子。”君长很满意,又交代说,“我把攻城车都调给你,拿下文水城后不要纵兵劫掠,立刻直奔渡河地点,屠员外在那里等你。” 两员战将信心百倍敬礼后,各自点齐本部落人马向文水城进发。 黑塔和沃霍儿带兵马已经消失在黑夜中,君长却一直看着文水城方向出神。 “尊敬的君长大帅,他们二人能取胜吗?” 一直站在背后的东桑游仁突然发话。 君长指了指前面灯火辉煌的城墙。 “苏家军号称五万,其实兵力只有三万,三天前又和黑塔军一番恶战,苏将军的人马减员也很大,他能用两万人保住城墙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 东桑游仁表示同意君长的判断。 君长又说,原本准备袭击他的满将军和薛将军,号称加起来有两万兵马,真实情况可能只有一半兵力。再加上原来城市守军五千,满共不超过一万人。 “黑塔和沃霍儿的兵力有三万,按照攻守三比一的规则看,我当然有信心取胜。”君长淡淡地说,“更何况我还有城里的内应,怎么会打不下小小的文水城。” 东桑游仁微笑着问:“既然大帅已经稳操胜券,怎么会有些迟疑呢?” 君长一惊。 这位东桑皇子的眼光很敏锐啊,这么轻易就看出他的心情。 君长确实有点忐忑。 以往每天他都能受到戎狄大都来的书信,但现在已经两天没有看到鸽子传书了。 难道墨度大单于对他有戒备,不给他发消息了? 按常理推测,君长其实也很理解大单于的复杂心情。 不管是谁统领所有精锐部队,当权者都不踏实,都会夜不能寐。 君长也害怕大单于会猜疑,因此每天都会给大单于写报告,让他知道自己的行踪和每天所作所为。 这两天大单于没有回复,君长变得疑神疑鬼,总担心戎狄大都会有人针对他做小动作,污蔑陷害他。 但是这些事怎么能和东桑游仁说。 君长转移话题:“我这两天胃口不好,上次听皇子说,你们那里做鱼几乎不放调料,我很想有机会试一试。” 东桑游仁知道君长没说实话。 但很多时候,看透不能说透,为别人留脸面,才是懂得交际的高手。 东桑游仁顺着他的话说:“大帅如果能去东桑游玩,那将是我们国民的荣幸,我必竭尽所能让大帅宾至如归。” 君长命令后军构建营地,中军和前军将士每人发一个麻袋,要求装入泥土,尽数投入灌水的农田。 五万只麻袋很快填满了大片的农田。 戎狄骑兵不用在为泥泞的沼泽地而苦恼,重新又能纵/情驰骋。 东桑游仁用东桑话说:“这一招快捷有效,你们一定记录下来,以后肯定用得上。” 他带在身边的野村和井研马上照办。 君长听到后,转头不满地说:“不要坏规矩,来戎狄军营,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让我能听懂。” 负责翻译的井研马上给东桑游仁进行翻译。 东桑游仁解释道:“我们是来观摩学习的,我只是提醒我的家臣,机会难得,要有学生心态,认真跟大帅学战法,不能稍有疏忽。” 君长听着很受用,脸上露出笑容。 他用马鞭指了指土墙:“一旦文水城战斗打响,苏将军马上就会醒悟,为了不给他增援的机会,我会死死缠着他不放,不给他分兵的机会。” 说完,他下令所有将军率领本部人马轮番出击,进攻土墙,不给土墙上的守军有喘/息的机会。 君长再次看向文水城方向,心里祈祷战事能顺利。 黑塔和沃霍儿率军静悄悄来到文水城前。 一里外的文水城墙上,每隔二十步,有坐落在三尺高木架上的铜盆,里面有沾着桐油的木块在熊熊燃烧,把城墙照亮的犹如白昼。 “禀报将军,忽律将军前来报到。” 随着小校的报告,忽律跑到两个将军的马前,右手扶着左胸,微微鞠躬。 黑塔看到忽律就恼,哼了一声,扭头装作没看见。 他和陈国大军在土墙下交战,大败而回,差点还被大帅砍了头。 黑塔把所有过错都归咎于忽律提供情报的错误,才让他猝不及防,吃了大亏。 他现在看到忽律就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。 忽律也看出黑塔故意要晾着他,他的心里也很不高兴。 提供情报是陈国的陈恒,他只是经手人而已。 情报出了问题,负最大责任,应该是提供情报的陈恒,以及根据情报做出决定的君长,关他什么事。 退一万步,就算提供情报有问题,黑塔作为临战指挥者,应该根据战场态势随机应变。 黑塔你就是个无脑的莽汉,自己作战不利,怎么会把账算我身上。 忽律站直了身体,一副“你能拿我怎么样”的挑衅神情。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非常紧张。 沃霍儿拍了黑塔后背一下,提醒他不要此时闹情绪。 这次攻城两人是立下军令状的,如果攻城失败都难逃一死,现在忽律的人进入文水城做内应,最好大家还是要精诚团结。 沃霍儿跳下马,热情地拥抱忽律:“好兄弟,辛苦了,城内的情况如何?” 忽律阴阳怪气地说:“为戎狄,再辛苦也是应该的,但要是遭小人算计,那就不但是心苦,而且还命苦。” 沃霍儿笑着捶了他一下:“都是站着撒尿的汉子,别那么计较。攻下此城,大帅的封赏我们都有份,攻不下此城,大帅的屠刀下,咱仨谁也跑不了。” 这句话及时提醒了黑塔和忽律。 他们禁不住激灵打个冷颤。 三个人的命运就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,已经牢牢捆绑在一起。 再赌气下去,就是和自己过不去,可能把自己的脑袋也赌掉了。 忽律收起尖酸刻薄,稍稍认真了些。 他汇报道:“现在我的人马进城已经达到一百二十人,只要攻城战斗打响,他们分三十个小组,在城市四处纵火制造混乱,并争取占领北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