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教你个办法。”苏将军胸有成竹地提示,“监军很年轻,想要哄着他脱离战场也很容易,你想办法请他去防守渡河地点,监军不就离开文水城了吗?” 薛将军哑然失笑。 他听懂苏将军的意思。 只要陈修到了文河南岸,那就堵住石桥不让他回城。 文水县即使打得尸骨堆积如山,陈修也没有生命之虞。 “好吧,那我就试一试吧。”薛将军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。 “不是试一试,而是必须确保他安全。咱们都战死也没有关系,只要监军或者回去,我们的后代可以风光无限,那也值了。” 苏将军说的很悲壮,也很凄凉。 他现在的兵力只有戎狄的一半,面对凶悍的对手,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。 还是把后事都安排妥当,才能轻重上阵。 “末将领命!绝不让监军以身犯险,确保他可以安全返京。” 薛将军郑重其事地答应。 陈修等人押送守城装备回文水城的路上, 薛将军主动和武风攀谈,并刻意暗示武风骑马慢一些。 武风觉得纳闷,但还是听话地和薛将军故意和其他人保持一定距离。 听完薛将军要骗陈修出城的计划,武风沉默不语。 他知道这是将军们的良苦用心,想要尽量保护陈修的人身安全。 “薛将军,你告诉我这事干什么?”武风不解地问。 “监军是储君,你就是储君的中郎将,负责保护殿下的安全。”薛将军对这套官制非常了解,“如果告诉殿下我的计划,那他一定会阻止我,如果不说我的计划,那就是欺君之罪,我就犯了重罪。” 薛将军确实想的很周到。 武风笑了:“所以你告诉我了,万一殿下怪罪,我就是你的证人。” 薛将军叹口气:“殿下是金枝玉叶,绝不能有闪失,我不得不这么做。” 武风挠挠头,露出为难的神情:“但是你告诉我,我没有向殿下坦白,那我就是不忠,以后殿下还怎么能信任我?” 薛将军叹口气:“难为武将军了,你自己掂量着办吧。” 说完他打马扬鞭独自赶到了队伍前面。 好家伙,薛将军够滑头的。 他这是把皮球踢到了武风脚下。 武风如果告诉陈修实情,导致陈修留下来后受伤,那就是武风要愧疚。 但不告诉陈修,罪过更大。 本来陈修已经把武风看作心腹,如果他敢隐瞒,陈修将来一定不会再信任他。 思来想去,武风决定还是实话实说,绝不能对陈修隐瞒一个字。 一行人进城后,曹将军命令吊桥悬起,城门关闭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 三位将军陪着陈修回到县衙,在陈修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,武风悄悄把薛将军的计划告诉给了陈修。 陈修听罢叹口气:“苏将军真是煞费苦心,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。” 两人来到县衙二堂的宴会厅,这里中午的饭菜重新加热,又摆满一桌。 陈修、武风和三位将军,以及知县冀朗、姚詹事等人坐满了一桌。 “大战在即,不能饮酒,我以茶代酒,敬诸位一杯。” 陈修端起茶杯向众人示意了一下。 众人也举杯示意,各自喝了口茶。 陈修直接挑明了苏将军和薛将军定下的计谋,然后说明自己是文水城的总指挥,不可能不在城中,否则就是临阵脱逃,当受斩立决的处罚。 席间众人听出来陈修说话的含义。 他既表明和城市共存亡的决心,还警告在座的谁也别想私自离开文水城。 陈修让大家吃饭,他一边吃饭,一边就把所有工作安排妥当。 众人知道戎狄人说到就会到,没人有心思大吃大喝,很快吃完饭,分头开始行动。 武风和冀朗带着乡勇和一众衙役来到一条巷子前。 一个身穿便服的捕快迅速跑来:“大人,戎狄人自从翻墙进入屠员外家后,直到现在也没有出来。” 冀朗没有说话,看向武风。 他只是个七品知县,武风却是四品中郎将,他自觉地把指挥权交出来。 武风也没时间客气,直接问:“屠员外是什么来历?” 冀朗答道:“他是本县最富有的商人,做边关贸易发的财,后来捐钱讨了个虚职官衔。” 武风冷笑道:“看来商人不但卖东西,也可以卖自己的良心。” 怪不得戎狄知道文河有地方可以渡河。 原来少不了屠员外的热心指点啊。 武风又问:“这位员外家是几进的宅院?” 冀朗答道:“我来过两次,记得他家是四进的院子,很大。” 武风看向捕快,问:“你们捕头呢?” 捕快立刻回答:“这里是屠员外家的后门,捕头守在员外家大门前。” 武风转身对身后的人交代:“衙役和捕快都到前门,乡勇队守在这里,无论谁出来,一律缉拿。对方如果反抗,可以就地处决。” 众人全都躬身领命。 武风对冀朗说:“知县回县衙吧,这里不安全。” 他说完,助跑几步,蹬墙而上,利索地跃过院墙。 真帅啊。 冀朗被武风潇洒的身姿惊到。 也为他敢赤手空拳孤身闯虎穴的气概而折服。 难怪他会成为殿下的贴身随扈,真是艺高人胆大。 武风跳进院子左右看看,这里除了一个凉亭和一个假山外,满院都是姹紫嫣/红的鲜花。 但后花园里空无一人,显得非常安静。 武风刚想要往前院走,忽然停下脚步。 不远处有被踩烂的几盆花。 这不是员外的家人所为,大概率是不懂风情的戎狄人。 武风走过去仔细看,几只脚印通向假山。 他心里一动,几步就走到假山下的洞前。 一股阴风从洞内不断吹出,说明这个洞很深,而且是连通的。 武风刚要进洞,忽然听到洞里传来脚步声。 他立刻闪身躲到一旁。 不一会儿,有两个身穿衙役服装,挎着腰刀的人走出来。 看他们立体的五官就知道绝非是陈国人。 两人没有发现武风,边走边说笑,似乎对屠员外家毫不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