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……” 姜鸿基刚说一个字，陈修立刻馋住他，笑道：“姜伯伯，您头晕的毛病又犯了？” 一句话点醒了姜鸿基。 殿下是何等尊贵之人，今天身穿将军戎装，必定是刻意隐藏身份。 姜鸿基脑筋转的很快，马上顺台阶而下。 “对对对，我年纪大了，头晕的毛病更严重了。快请进来吧。” 姜鸿基以前就坚决支持太子，和太子交往密切。 因此，他在太子府多次见过陈修，只不过那时候陈修年纪还小，因此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。 经过陈修自报家门，再看陈修的五官相貌，依稀还能看出少年时的神态。 陈修让侍卫在院门口守候，不允许任何人进入。 他搀扶着姜鸿基走进东厢房的书斋，吩咐武风守在房门口。 姜鸿基把门关上，请陈修坐下，马上纳头便拜。 “参见殿下，草民老眼昏花没有及时认出，失礼冒犯，还望恕罪……” 说着，姜鸿基想起了太子，立刻泪流满面，哽咽起来。 陈修扶起他。 “姜伯伯请起，只因军情紧急，我来的唐突，见谅。” 陈修还是称呼姜鸿基长辈，这让姜鸿基非常欣慰。 世态炎凉，人走茶凉。 他在大理寺卿位置上干了十年，一朝被免，朝中众臣和大理寺的属官们竟然无一人来看他，生怕被牵连影响仕途。 陈修能来看他，还能叫他一句伯伯，他知足了。 “殿下请坐，看您一身戎装，莫不是您也在文水军营中抵御戎狄？” 姜鸿基边问边忙着烫茶杯，准备茶叶。 陈修没想到姜鸿基深居简出，居然也知道文水方向正在开战。 “陈国大军今天清晨到达文水，已经和戎狄大战了一次。蒙圣上恩德庇佑，我军大获全胜。” 陈修把上午的战斗经过，作了简要通报。 姜鸿基听的抚掌大笑，连声说好。 陈修却叹口气：“虽然赢了一次战斗，但接下来就会有更残酷的战斗要准备，但我军伤亡较大，急需解决兵源不足的窘境。” 姜鸿基的笑容消失了，他顿了顿，问：“殿下此行是否是为了此事？” “正是。”陈修点头：“三天之内，戎狄八万大军将卷土重来，而我军能调用的人马还在细柳营。” 姜鸿基连连摇头：“细柳营距离文水太远，根本来不及增援。” 陈修微笑道：“所以，我只能求到姜伯伯门上了。” 姜鸿基立刻表态：“殿下放心，只要老夫能做到的，哪怕毁家再赔上老命也在所不惜。” 陈修夸奖一番，然后问：“听说姜伯伯认识双虎寨的虎氏兄弟？” 姜鸿基顿时面带厌恶，恨恨地说：“我不认识这两个败类。实指望放了此二人，他们能改邪归正，效命国家，谁知道他们落草为寇危害国家……” 看得出，虎氏兄弟成为土匪，让姜鸿基深深自责内疚。 陈修摆摆手：“据我所知，虎氏兄弟在鸿山没有骚扰过百姓，用开矿采矿赚钱，还能反哺百姓，造福一方，也算是难能可贵。” 姜鸿基沉吟片刻，长叹一声：“老夫承认他们还是做了些好事，但终究他们是非法侵占的矿藏，来路不正，终有报应。” 陈修冷笑道：“窦国丈侵吞矿藏捞取财富，从没有给朝廷上交一文钱，虎氏兄弟和窦国丈相比，已经算是有良知。遭报应的第一个人，绝不会是虎氏兄弟。” 姜鸿基低头不语，良久，深深点了点头。 “殿下，我似乎听明白了。您是打算让双虎寨去前线杀敌立功？” 姜鸿基虽年纪大了，但一点也不糊涂，他听出陈修的弦外之音。 陈修回答：“强敌侵门踏户，凡是陈国子民，只要能为抗敌报国出力，犯过罪的均可赦免，而且朝廷还会给与褒奖。这对虎氏兄弟，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” 姜鸿基还在犹豫。 他对虎氏兄弟半信半疑。 毕竟这两个人现在富可敌国，会不会浴血疆场，他没任何把握。 陈修忽然站起身，正色道：“姜鸿基，接旨！” 姜鸿基完全没有准备。 他正在喝茶，听到陈修的命令，发愣几秒钟才意识过来，浑身一抖，茶碗掉在地上。 他顺着椅子滑到地上，跪趴在地颤抖着说：“草民姜鸿基在。” 陈修从袖筒里拿出一张圣旨，朗声宣读。 大意是陈皇一直都很欣赏姜鸿基忠君爱国，刚正不阿，兢兢业业，之前私放罪犯受到处理是迫于朝堂压力，不得已而为之。 大敌当前之时，姜鸿基协助储君抗敌有功，即日起官复原职，三日后启程回京。 陈修念完，把圣旨递过去：“姜寺卿，接旨吧。” 姜鸿基茫然抬起头：“我……我哪里有功劳了？” 陈修答道：“陛下临行前说，姜鸿基是个正直的人，他一定会抛下一切恩怨协助抗击戎狄。陛下提前写好圣旨，就是对你最大的信任。” “谢……主……隆……恩！” 姜鸿基每说一个字，就用头碰地一次。 想起自己被软禁在老家五年，报国无门，只能混吃等死，那种痛苦的感觉，让他禁不住放声大哭。 陈修怕姜鸿基太激动，忙提醒道：“请姜寺卿克制，我的身份不宜暴露。” 姜鸿基立刻捂住了嘴，颤颤巍巍爬起来，接过圣旨看了又看。 陈修亲自扶着他坐下，凝重地说：“姜寺卿，你要保重身体，上任后接的第一个大案，就是重臣叛国案。” 姜鸿基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，他抬头看看陈修：“只要有陛下支持，什么样的大案，我都敢审，也能审到水落石出。” 陈修长长出了口气：“有您老这句话就妥了。您收拾一下行装，三日后回京，那里正等着您施展才能呢。” 姜鸿基坚决地摇摇头：“我办不成殿下交代的事，我是不会上任的。” 陈修满意地笑了。 这个老头很明白事理。 圣旨上说他抗戎狄有功，他如果什么也不做就回京，到了京城怎么向陈皇交代。 “姜寺卿，三日内戎狄大军就到文水，所以我最多只有两天时间招安虎氏兄弟。不影响你第三日启程回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