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修安慰道:“文水知县已召集义勇队,再加上守备军和衙役,足有一千人,可以应付戎狄可能的骚扰。” 陈修指了指武风,“守城职责交给武将军,我非常放心。” 曹将军游移不定,他很想去偷袭戎狄抢头功,但又总担心文水城有闪失。 陈修催促道:“没时间再犹豫了,天亮后戎狄随时会到,那时你带人出发就会被敌人发觉,所有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。” 他推着曹将军向外走:“士卒用餐后立刻出发,我会向苏将军通报袭击计划。” 曹将军遵令离去后,姚詹事好奇地问:“监军怎么会对文水县这么熟悉?” 陈修摇着扇子说:“你们在山河堂花天酒地,我可是在藏经阁查了很多资料,从京城到边关沿途所有府县的地理情况,我已烂熟于心。” 属官们都赞叹不已。 武风有些担心:“监军的计策令人叫绝,但如果戎狄派兵把守文河,曹将军可就难办了。” 陈修自信地回答:“戎狄本来想奇袭我军,没想过打持久战,肯定没心思勘察地形。这一仗,我赌的就是戎狄人生地不熟。” 一个时辰后,天光大亮。 陈修到文水城墙上督察守城部署。 武风迎上前急切地问:“苏将军怎么说?” 陈修笑道:“他能说什么,虽然有埋怨,但也无可奈何。曹将军已经出发,他也不可能再给我五千人了。” 忽然,西方远处半空尘土滚滚,沿着驰道向文水移动。 武风马上拱手道:“戎狄大军已到,请监军回县衙坐镇指挥。” 陈修像是没听见,用扇子遮着阳光,:“你看这烟尘移动的还真快,戎狄人的战马跑了一夜,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体力,怪不得东桑游仁惦记着戎狄马。” 武风急的一个劲作揖。 “您就行行好吧,赶快下城去。您在这里,我可怎么指挥啊。” 陈修瞥了他一眼。 “你还是见过世面的人,怎么这么沉不住气,没看见戎狄人一直沿着驰道跑吗,他们是奔着苏将军而去的,又不是文水城。” 陈修很淡定,但武风却紧张地要命。 但陈修是殿下,他说了不会走,武风也不敢再多说什么。 没过多久,戎狄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农田对岸。 他们在沼泽边缘要看对面的城墙,迟疑着没有立刻发动攻击。 一位戎狄传令兵纵马返回,向指挥作战的黑塔将军报告。 黑塔是戎狄的第一猛将,平时骄横跋扈,非常看不起陈国军队。 听说驰道遭到破坏,还有城墙和陈国军队阻挡了去路,马上到前线观察。 农田到城墙只有一里多,大致可以看清城墙前的情况。 “充其量就是几千人的部队,很可能是文水县临时拉出来的乌合之众罢了。” 黑塔撇撇嘴。 他想的也没错,陈国军队摆出来的姿态就是被动挨打的样子。 黑塔不想打这些地方乡勇,因为他的任务是直奔鹿角谷,直接截杀陈国大军。 但既然对方摆明是要抵抗到底,不打都不行。 黑塔命人下水试试道路通行情况。 两个斥候跳下马,尝试着向水里走了几步,脚下一滑直接沉底。 站在水田另一侧的陈国士兵立刻爆发出嘲笑声和辱骂声。 黑塔的脸更黑了。 还好,两个斥候游泳技术不错,很快又浮出水面,游回来向他报告。 农田水深几乎一丈,战马肯定过不去。 黑塔四下看看,北边是文河,南边是鸿山,想要通过似乎只有面前这一条路。 他举起马鞭问:“文河边的那座城池是什么地方?” 斥候回答,那里就是文水县城。 黑塔摇摇头,文水县城城墙有六丈高,他没有带工程设备,攻打文水县损失很大,也会耗时很长。 “各部就地休息,吃早饭,养精蓄锐准备作战。”黑塔发布命令,“派一千人去鸿山上砍伐树木,垫入水坑。” 站在土墙上的苏将军看到农田那边的戎狄军开始下马,知道对方要休息。他不能给对方舒服的休息时间,下令摆放在土墙上的床弩射击。 床弩,有单人床的长度底座,上面有三张大弓组成的弓弦,需要两个士卒用绞盘把弓弦拉开固定,在发射卡槽里放一支一人长的矛箭。 听到射击命令后,士卒用木槌敲下固定弓弦的挂钩,矛箭犹如炮弹出膛,激射而出。 这种弩床有效射程可达一里,能将茅箭射入城墙,可见其威力巨大。 黑塔正盘腿坐在毯子上喝葡/萄酒吃牛肉干,突然看到一直长矛扑面而来。 惊骇之下,他奋力向一旁扑出去,茅箭擦着他的后背划过,贯入毫无防备的副将前胸。 那副将愣是被茅箭带起飞出一百多步才摔在地上。 黑塔摸摸后背,摸到了一手血,他恼怒地刚想爬起来,又有三只茅箭向他的部队飞来。 有的茅箭贯穿几个人,有的刺穿了战马,戎狄士卒没有见过如此震撼的武器,吓得东躲西/藏,狼狈不堪。 黑塔这时才明白过来。 对方能有这样大杀器,一定是正规军,而不是乌合之众。 难道是苏将军的大部队在对面?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到文水,还建起一座小长城? 此时,一千人拉来了砍伐的树木,很快填平了水下的大坑。 黑塔翻身上马,命令三军组成攻击阵型,一鼓作气踏平小长城,全歼陈/军。 随着号角吹响,戎狄骑兵沿着填平的道路向陈/军逼近。 但因为树木是圆形的,堆砌在一起有很多缝隙,战马无法奔跑,只是缓慢向前挪动,骑兵的冲击威力大大降低。 距离第一道防线还有二十步,第二道防线的弓弩手开始向骑兵射击。 戎狄不少骑兵和战马中箭,纷纷倒地,但更多的戎狄骑兵度过了水田,开始向木桩和拒马后面的陈/军冲锋。 随着一声令下,手持长柄斧的士卒排成几排站在拒马后。 戎狄战马纵身跳起,想越过绑有箭头的拒马,但立刻遭到长柄斧手的击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