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将军很满意。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:“殿下自出征之日,需内衬软甲携带短剑,不返回京城,殿下需一直遵守。” 陈修挠挠头,开玩笑道:“我总要洗澡的,不会洗澡的时候也穿软甲拿短剑吧?” 苏将军认真地说:“的确如此,洗澡,吃喝拉撒睡,都必须甲胄和武器不离身。” 陈修苦笑道:“有这么夸张吗?” “出征之后什么危险都可能碰上。”苏将军解释道,“如遇到刺杀,有铠甲和短剑在身,很可能会让殿下支撑到侍卫救驾。” 陈修不笑了。 苏将军说的都是大战里的细节,绝非儿戏,陈修不能有嬉戏的样子,那会让苏将军觉得不受尊重。 “谨遵大将军将令。”陈修正色回答。 “委屈殿下了,这第三条嘛……”苏将军沉吟片刻,“大军分前中后三军,出征后,殿下从始至终都不要离开后军军营。” 陈修一听就有点冒火。 后军主要是负责警戒,保护粮道,转运伤员和训练新兵,根本看不到战场。 “大将军,这一条,恕难从命。”陈修面露不悦的神色,“我是要参战的,不是跟着看风景的。” “殿下请息怒,其实后军非常重要,根本不是看风景。战事一开,三军没有前方后方之分,断粮道是常用的战法,因此后军担负的责任非常大……” 苏将军耐心地解释。 陈修站起身:“请大将军过来看一下。” 苏将军疑惑地跟着陈修走进套间。 他惊讶地张大嘴巴。 房间里的一面墙上,居然是陈国西部边境态势军事地图。 苏将军看过地图不计其数,知道这个地图出自兵部绘图册。 但这个地图又与众不同。 在地图的边境线上,用绣花针别着红绿两色布条,密密麻麻总共有十几处。 红布条代表陈国军队,蓝布条代表戎狄部队。 每个布条都标着数字,以区分多次战斗的经过。 “这是殿下制作的?” 苏将军有些激动。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指挥的几次战役,满满都是回忆。 “是的,我忙了一夜,翻看兵部的档案,把历次作战的经过都标注出来。大将军能看清楚吧?”、 陈修微笑着问。 苏将军点头:“清楚,非常清楚,我也想总结过去的作战,写一部兵书,只是一直不得章法。还是殿下的这个办法好,一目了然。” 他连连夸赞,仔细观察着地图几乎是爱不释手。 忽然,他愣住了,还有几组红绿对抗的作战,他从来没有见过。 陈修马上指着地图解释:“这里有三个对戎狄的经典战例,都是赵国的打法,我觉得很不错,所以想提供给大将军做参考。” 苏将军万分震惊。 他知道赵国对戎狄保持很高的胜率,但因为赵国的士卒武力值很高,不是陈国士卒可以比拟,因此苏将军认为借鉴的作用不大,也没有在意。 但现在一看标注,苏将军才知道赵国不只是士卒单兵作战能力强,战术打法也相当犀利。 苏将军很懊悔,为什么当初就没有注意到呢? 陈修在他身旁,逐一介绍赵国的战例,从作战背景到经过,再到最后结果,滔滔不绝,如数家珍。 苏将军对陈修真是刮目相看。 “服了,服了!”苏将军两眼放光,哈哈大笑。 “本王也觉得赵国用兵有独到之处,但大将军的战法也非常了得,堪称经典。” 陈修不是恭维苏将军,而是发自内心地推崇。 苏将军对陈修作揖:“微臣不是说服赵国,而是服了殿下的天资聪慧。抛开身份不说,就凭殿下的总结能力,足可以媲美陈国历任的任何一位赞军校尉。” 赞军校尉,就是军队里的参谋总长。 苏将军对陈修的欣赏不言自明。 陈修微笑着说:“可惜啊,我虽然是合格的赞军校尉,但大将军却把我闲置在后军,算不算大将军识人不明呢?” 苏将军这才明白陈修让他看地图的心思。 他深施一礼:“殿下教训的是,微臣有眼无珠,确实该责罚。微臣很荣幸,能有殿下助阵,我军必胜。” 陈修赶忙扶住苏将军,笑道:“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,进入军营,如果能辅佐大将军,开创西部边疆永久太平,我心愿足矣。” 两人自此谈兴甚欢。 苏将军对陈修打心眼里爱戴,他已完全站在了拥护陈修的一派内。 陈修留苏将军吃午宴时,询问出征时间。 苏将军答道:“五万大军,号称十万,从动员到出征一般需要十天。” 陈修又问:“薛将军和满将军什么时候可以动身?” 苏将军微微一笑:“他们两个按计划,已经在返回的路上。” 陈修很意外,不由竖起大拇指:“将军兵贵神速,本王非常佩服。” 苏将军沉吟片刻,试探着问:“我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,不知道当讲不当讲?” 陈修立刻说:“只要是本次作战的事,大将军就是最高统帅,何出此言呢?” 苏将军笑道:“我观察殿下足智多谋,善于抽丝剥茧,掌握先机。因此想请殿下在这十天时间里,能否将京城内的戎狄探子清查出来?” 陈修马上明白苏将军的用意。 他是想堵住戎狄京城眼线送情报的缺口,避免大部队的信息被戎狄提前知道。 万一戎狄知道陈国大军不是十万,而只有五万人,可能就会主动发起决战,那就彻底打乱了偷袭斩首的计划。 陈修慨然应允:“大将军交代的任务,本王定当竭力完成。” 苏将军大喜:“微臣回去马上准备奏折,请陛下给殿下临机决断权,扫清京城密探。” 午宴尽欢而散。 陈修刚送走苏将军,姚詹事就进来禀报:右相过府拜谒。 今天还真够忙的,送走一波又来一波。 陈修说了一声请。 不管是右相德高望重的身份,还是未来老丈人的身份,他都必须见,而且要有礼贤下士的姿态。 走进二进院,右相惊讶地看到,陈修穿戴整齐,站在小楼的台阶下正在恭候。 右相被感动的一塌糊涂。 皇太孙是储君身份,竟然如此谦恭。 真应了那句话:君若以国士待我,我必以国士报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