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常灀宁带着婢女离开。 见此,宋姝婉十分疑惑,但也没多管。 翌日。 “我家小姐说了,想请王妃去院外游湖,最近湖中生出了罕见的并蒂莲,是一奇观,特地邀请王妃。” 丫鬟皮笑肉不笑的说着,她当日也在现场,对于宋姝婉心有余悸。 若不是主子差遣,恐怕是绝不会踏入一步的。 宋姝婉原本正在亭下乘凉,见着小丫鬟如此说,眉头轻挑。 常灀宁可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,今日怎么这么有空? 应该说从昨天起行径就十分的可疑。 不过无论她打的什么如意算盘,宋姝婉都不介意接招就是了。 “并蒂莲……也不算什么太稀罕的东西,不过常小姐的一番心意倒是值得,不过这几日我没什么心情,还劳烦你回了你家小姐吧。” 宋姝婉懒洋洋的靠在椅上,一身浅绿色衣裙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。 她原本生的清艳,这副姿态更显慵懒妩媚。
小丫鬟被噎了一下,不敢原话去回常灀宁,只好挑挑拣拣。 常灀宁一听这话哪有不明白的,顿时气的一拍桌子:“岂有此理,我好心去请她,竟然拿乔!”
翠儿连忙扶常灀宁坐下,让人取了冰袋,细细的敷在那发红的手,低声劝道: “小姐,这会儿可不是发怒的时候,就算不为别的,也要仔细身子。” 常灀宁也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冲动了,这会儿坐下,咬着嘴唇:“她分明是要我亲自去请,不然也说这么一个随意的道理。”
翠儿哪能不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,她让旁的丫鬟退了下去,亲自关好了门。
“想要引狼入局便要舍得下本,即便小姐真的去又何妨,倒不如把礼数备足了,全当真心诚意也就是了。” 常灀宁脸上写满了不甘,可又不得不承认翠儿所言不错,只能屈辱的点了点头:“好,就当给她送葬了。”
见亭子外那道婀娜身姿缓缓走来时,宋姝婉眼中闪过一丝亮光。 若说之前只是怀疑,这会儿可以是确定了——对方一定别有用心。 宋姝婉舔了舔嘴唇,虽说不知到底意欲何为……不过,见招拆招吧。 常灀宁由翠儿扶着坐在一旁的石凳上,眉眼低垂,一副柔顺模样看的人心生怜悯,巴不得好生劝慰一番。 只可惜宋姝婉只是浅笑,坐在原地并不动。 常灀宁旁边的翠儿将刚刚来请宋姝婉的丫鬟带了过来。 “刚刚这丫头来请王妃,怕是没有说清楚,王妃在府中闷着也是闷着,倒不如一同游湖观景,也算风雅之事。” 常灀宁自觉已经十分小心翼翼,赔着笑脸,谁知宋姝婉也是一副笑容,只是那姿态却仿佛还在思量。 常灀宁与小翠对视,这俩主仆似乎是拼了,在宋姝婉耳边不停的说着那湖中的美景。 宋姝婉只是坐在一旁轻笑,时不时的让旁边的丫鬟给这二位端上一盏茶过来。 常灀宁说的口干舌燥,可宋姝婉的姿态仿佛根本没有改变,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。 “王妃如今可愿前去?” 宋姝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,将茶盏向常灀宁的方向推了推: “常小姐亲自来请,如此盛情怎能不去?原本见你来便要开口的,不过之后不忍打断罢了” 常灀宁一怔,眼中骤然浮现怒色。 她起身,娇弱的身躯颤抖,似乎下一秒就要破口大骂。 小翠连忙上前扶住常灀宁,有了身后人的劝阻,常灀宁好歹吐出一口浊气,勉强撑起笑容:“那我便静候王妃。” 次日清晨,常灀宁特地差了人过来,像是生怕宋姝婉反悔。 虽说昨日将二人戏耍一番,不过宋姝婉倒真没打算出尔反尔。 她今日挽了一个堕马髻,一袭苏绣碧荷纹马面裙,端的是清丽无双。 刚一出门,却是常灀宁亲自来迎。 对方今日装扮的十分华丽,头上一朵镶玉金花,浮光锦裙,镶金比甲,光彩照人。 宋姝婉看在眼里,却不动声色,甚至开口夸道:“今日常小姐风采迷人啊!” 听到这话,常灀宁身子一顿,好在宋姝婉并没有怪罪的意思,她放松下来:“王妃清雅动人,谬赞了。” 王府中其他人大约也是第一次见这两人携手同游的模样,一个个的瞪大了双眼。 宋姝婉倒不胜在意他人目光,常灀宁退一步在她身后。 旁人只敢看,不敢问,可夜睦洲路过时却顿住脚步。 宋姝婉主动上前:“今日常小姐约我一同去湖中赏河,听说有一株奇异的并蒂莲,不如王爷一同前去?” 听闻此言,常灀宁却紧张起来,她快步走到两人中间,福了福身,对着宋姝婉开口: “昨日我已经邀请过王爷,王爷有公务在身,恐怕不能去了。” 这话倒属实,不过昨日常灀宁也的确没说过她邀了宋姝婉一同。 这两人分明之前还势如水火,如今却又像换了个芯子,忽然姐妹同心起来。 夜睦洲疑惑,又担忧会出事,便改了口:“不必,既然是奇观,本王去就是了。” 此言一出,常灀宁咬住下唇,尴尬的无地自容。 任谁都听得出,夜睦洲这回并非是看在她的面子上,而是为了宋姝婉而来。 由于那株并蒂莲,有不少贵女少爷也在湖边。 到了这里,宋姝婉才忽然明白常灀宁为何如此盛装打扮,倒有几分喧宾夺主的意味。 不过夜睦洲今日并未装扮,与宋姝婉一同并肩,而更似一对璧人。 反而常灀宁落了单。 饶是如此,常灀宁也没忘记此行的重点。 她面上笑容不减,只是眼底满是冷漠。 夜睦洲一现身,便有人前来攀谈,而常灀宁却带着宋姝婉往诸位贵女身边走去。 如今的宋姝婉既是准王妃,又入职太医院,即便地位比我夜睦洲差了些,可名头上却是风光无二。 常灀宁所想的打压并没有出现,反而是不少贵女齐齐上来。 对于宋姝婉这样一个风云人物,她们自然是好奇的,态度也不轻佻,反而是很郑重的在攀谈。 就连常灀宁身边的几人也有跃跃欲试的意思。 常灀宁虽说盛装,可这般隆重,倒是没人愿意站在她身边做那陪衬的绿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