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姝婉大惊,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师挽青会吐出这样令人惊诧的话来。 “你说什么?我师父的死难道不是意外么?” 当年师父年事已高,在出一次外诊的时候,不幸撞了车,伤了肺腑,人当时就没了。 师挽青忽而又不答了,他紧紧盯着手中的药方,道:“此事尚且还没有定论,我也不知如何向你解释。你只需知道,日后多加小心防范周围的人就是。苍穹之境早不若先前那般与世无争,在它的四周,还藏着许多利爪与獠牙。” 宋姝婉这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师门还留有敌人,她一时忘了做出反应。 师挽青将那药方细细折起,随后还给了宋姝婉:“既是你师父留的,便继续你拿着好了。苍穹之境的事情你不用担心,若是再遇上什么可疑的人,尽管来寻我。” 他说罢,就起了身要离开。 宋姝婉没想到他说走就走:“小师叔不多待一会儿吗?” “不了。”他抬步就往外走,走了几步后,忽然道,“关泓最近也来了京城,我还不知他的目的,但你还是要小心他就是。” 宋姝婉今日听到的震惊的事情过多,如今听到关泓的消息,已经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了。 关泓是她的二师叔,先前因为犯了事被师祖逐出了师门。 宋姝婉现在满脑子都是,师父可能是被人害死的,哪还有空去理会关泓的事情。 “小师叔这段时间都会留在京城么?” “嗯,西山人在这里停留过不少时间,还留了许多痕迹,我想继续查查看。” 师挽青留下这么一句,便不冷不淡地走了。 宋姝婉松了口气,只要他还留在京城,那她总能找机会从小师叔嘴里套出当年事情的蛛丝马迹来。 送走师挽青后,宋姝婉就心不在焉地在医馆内忙了一天。 待到过了晌午,太医院最新的告示就张贴出来了。 一共两张告示,一张是第一轮录取考生的名单,宋姝婉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。 而另一张告示则是是此次作弊事件的调查结果。 里面是这样写的,说是有一位医官见宋姝婉成绩斐然,唯恐她进了太医院取代自己的位置,才生出了歹心污蔑她作弊。 告示还道,让大家关注宋姝婉接下来的两场考核,她的表现将给大家证明她到底有没有作弊。 宋姝婉听完就是冷笑一声:“齐天明这是不敢暗地里下手,改明着来了?” 他这张告示无疑是给宋姝婉戴了一顶高帽,她接下来两场考核表现要是没有大家预料中的好,那大家就还是会回到第一场考核的作弊谣言上,认为宋姝婉先前就是作弊了! 而且,告示只提了宋姝婉作弊一事,却是半点没提答卷被换的事情。 看来偷换答卷这件事太医院不打算公之于众,毕竟这种事情传出去,丢的还是太医院和皇家的脸面。 一场女医考核都保证不了公平,那更为严苛的科举呢?会不会也出现这种情况? 反正这事只用内部人知道就是,换卷子的那个官吏,恐怕已经被悄悄解决了。 宋姝婉眸中几分冷凝,她唤来长仇:“将我与齐凉鸢的赌约放出风声去,越多人知道越好。” 齐天明既然想将她顶到风口浪尖上,那她怎么能不招呼一下风轻云淡超凡脱俗的齐小姐呢? 只要赌约的事情一出,后来宋姝婉的表现不管如何拉胯,她都能解释成,是齐院判为了自己的孙女能顺利进太医院,这才故意给宋姝婉压低分数。 交代完这些,宋姝婉就回府准备第二天的考核去了。 ……… 第二日大早,宋姝婉依旧掐着点赶到了医署。 医署里的医官正要开始给考生讲解第二场考核的规则。 “第二场考核,乃是实测考核,一共有五关。见到那边排队的人了么?每关,我们都会从前来报名的病人中抽出一位,每个考生都有一盏茶的时间替这位病人看诊。一盏茶时间到,诸位考生就需要返回自己的考案上,将自己的诊断结果以及医治方法写下来,最后交至考官手中。” 医官宣读完规则,当即有官吏将诸位考生各自领到了考间前。 第一场考核过后留下来的还有一十六人,每人随机抽了一张顺序签子。 好巧不巧,宋姝婉抽到的就是最后一个。 她在考间等得实在是无聊至极,待轮到她时,她已经在考间内睡着了。 宋姝婉被领到看诊的屋子里,屋子外头坐了好几位太医。 宋姝婉的目光一下就落到了当中那人的身上,那是位胡须皆白的老头,看上去慈眉善目。 但宋姝婉还是从他看似温和的眸子里感受到了危险和敌意。 这人约莫就是太医院的齐院判,齐天明了。 “这位就是宋大夫了吧?久仰大名,今日一见,果然是与众不同的。” 齐天明看着宋姝婉,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意来。 宋姝婉冲他回了个礼:“哪里,齐院判看上去也与传闻中不一样。这一眼看过去,可和善多了。” 那能想,内里其实是个心思腌臜的呢? 齐天明脸色微变,看着宋姝婉的眼神凉了几分:“好了,时候不早了,不耽误宋大夫考试,里面去吧。” 那病人此刻就躺在屋子里间,宋姝婉掀了帘子进去,见到此人微微一愣。 这人一袭月牙白的袍子,墨发用同色的发带松松系着。 他手中还捧着一卷书,见宋姝婉进来,抬眸朝她看了过来。 这一看,两人瞳孔皆是一震。 两人震惊的不是别的,而是对方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。 那男子先反应过来,收了手中的书卷,扯了苍白的唇冲她礼貌点了点头:“有劳了。” 宋姝婉长睫轻眨,掩去了眸中波澜。 不就是长得有几分相似么?她还与常灀宁有几分相似呢,可她绝不认为自己与她会有什么瓜葛。 她很快恢复了平静,面色自若地给他检查身体。 待全部诊完,她眉头已经蹙了起来。 男子见她这副表情,眸光不由黯淡了下来,好一会儿后,他才不甚在意地扯了扯唇:“无事的,我这病是自娘胎里出来的,许多人看完都是你这副表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