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太医背着手从门外走了进来,齐天明看见他,神色一变:“院使怎么过来了?” 闻太医打量了他一眼,语气不明:“齐院判这是不欢迎我来?” “怎么会,只是院使向来不管考核的事情,今日忽然过来,下官未免感到好奇。” 齐天明几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,但他自认将事情做得隐蔽,想来闻亓也找不到什么证据。 闻太医也不跟他打哑谜,直接开门见山:“想来齐院判也听说了今日传得沸沸扬扬的舞弊事件,皇上知晓后气愤非常,特让我来调查此事。齐院判作为此次的主监考,配合一下吧。” 齐天明闻言,脸色就是一白,他刚才还在赌皇上不知道,没想到下一刻闻亓就带着皇上的旨令来了。 皇命在前,他违抗不得,只得垂首道:“院使稍候,下官这就叫人去将原卷调出来。” 他说罢,就朝刚才候着的医官使了个眼色。 那医官见了,忙道:“是,那是所有人的都要吗?” “自然是都要,原原本本,一个不落,都送过来。”齐天明低着声如是吩咐。 医官浑身一凛,随后匆匆去了。 闻太医看着齐天明那副假惺惺的样子,心中不由冷笑。 倒是会装! 齐天明垂着头,并没有闻亓想的那般慌乱。 他刚才也想通了,不是都说宋姝婉作弊吗?那好,他就将她的原卷换回去。 到时候闻亓带人一查,将她那份满分的试卷公之于众,那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! 齐天明愈想,唇角勾起的冷笑就愈大。 宋姝婉以为,这样就能让自己乖乖就范了?岂不知,这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,自绝生路! 过了有一会儿,其余的医官才将原答卷送了过来。 闻太医带来的人忙上前去查了,几人将所有的答卷都查了一遍,查完后,表情都有些玄妙。 闻太医看着几人的表情,心中一突,忙问道:“结果如何了?这些答卷可有什么问题?” 为首的医官沉着一张脸从桌案边走了过来:“回大人,这些答卷确实有问题,有一人竟能将考核题做到几近满分,这在先前是从未有过的。” 太医院为了分辨出考生的资质,通常会在其中设置一道疑难的题,这题有答得好的,但是也只是答得好,离满分还差得远呢! 可今天,他竟然在这些答卷中发现了一道几乎满分的,这可就太奇怪了。 闻太医听完也是沉了脸色:“哼!有人舞弊都舞到太医院来了,是真将我们当傻子吗?拿过来给老夫瞧瞧!” 那医官忙将那张有问题的答卷递了过去。 齐天明看着闻亓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,低垂的眼中笑意更甚。 就是这样,连闻亓都觉得这不可能,那其他人就更是觉得宋姝婉是实打实地作弊了! 其实他在刚看到宋姝婉的答卷时,也是惊诧了好一番。 从来没有人能将答卷答得这般完美,那一字字答得,他都为之惊艳。 他最开始以为是闻亓给宋姝婉透露了考题,但是宋姝婉那题答得,比他们给出的答案还要完美几分,他便打消了这个想法。 自此,他更是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。 宋姝婉这样地妖孽要是进了太医院,别说她会将他的鸢儿打压得抬不起头来,就连他的地位都有可能受到威胁。 所以,他一定不能让宋姝婉踏入太医院的大门! 闻太医接过那张答卷,细细看完后,脸上的怒色已经压抑不住了:“简直是大胆,齐院判,你要不要解释一下,齐家小姐的答卷为何会答得跟标准答案几近一样?!” 他话音落下,齐天明嘴角的喜意就是一僵。 什么齐家小姐?跟鸢儿有什么关系?闻亓看的答卷不该是宋姝婉的么? “院使这是什么意思?下官有些不太明白。” 他额头已经开始冒冷汗了,闻太医冷哼一声,将齐凉鸢的答卷甩了过去。 “那你就好生看看,这答卷是不是齐凉鸢自己写的。” 齐天明一看那答卷,脑子里就是轰隆一声。 “这……这鸢儿自小受我教导,她又向来刻苦勤奋,答出这样的成绩也不奇怪。这场考试还有一个叫宋姝婉的考生,比鸢儿答得更好呢,院使可以再看看她的。” 齐天明现在只想将宋姝婉拉下水,这样才能洗白齐凉鸢身上的嫌疑。 闻太医见状,眯了眯眼,又冲那医官道:“将宋姝婉的答卷也一并拿过来。” 医官得令,又将宋姝婉的答卷递了过来。 那卷子答得,闻太医看了几眼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:“齐院判是判卷判糊涂了吗?这样的答卷在你眼里也算是好的了?” 齐天明闻言,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,忙抢了闻太医手中的答卷一看。 这哪是什么宋姝婉的原本答卷,分明就是他后来叫人去换掉的假答卷! 他恶狠狠瞪了眼刚才领命去调答卷的医官 他不是暗示他要将宋姝婉的答卷换回去吗?现在又是怎么回事? 那医官缩了缩脖子,不敢对上齐天明的视线。 齐天明见他那副心虚的模样,如何不知道自己这是被人耍了。 早有人看透了他的算计,竟然一步步都在前面等着了。 他现在要是承认宋姝婉的答卷是真的,那齐凉鸢就成了可疑的人。 他要是说宋姝婉的答卷是假的,那真的跑哪去了他也不好交代。 最后进退两难的人竟然成了他自己? 闻太医看着他一副丢了魂魄的模样,皱眉道:“齐太医是给不出解释了吗?你身为太医院院判,竟然做出这等徇私舞弊的事情来,可知罪?!” 齐天明看着手中的答卷,咬牙道:“下官绝没有做这样的事情!鸢儿答的卷子都是她自己写的,考题下官没有参与编撰,无从知晓半分,何谈舞弊泄露?” 他也是防着有人说齐凉鸢舞弊,是以早早避开了考题的编撰。 他看了那边的医官一眼,心中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:“或许是有胆大包天的,收了钱想要陷害宋大夫,这才令人偷换了宋大夫的答卷呢?院使应当知道,按照宋大夫的医术,她的答卷绝不可能是这样漏洞百出的模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