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”
钟书礼气血上涌,老脸上血色全无!
这个方向,乃绝龙地生门所在。
但他种种症状,却与入死门无异。
“别动。”
几丈开外。
林风寸步未移,含笑望着他:“钟家千岁术,或许能堪舆风水,铁口直断,不过很可惜…”
“以你的造诣,看不出我做的手脚。”
什么!
他做了手脚?
怎么可能!
他与许仲安,已在此地谋划多日,期间没有第三人来过。
“你诓我?”
钟书礼望着生门方向,面露迟疑之色。
生死攸关。
堂堂钟家传人,也不敢轻举妄动!
“何必?”
林风微微一笑。
两字吐出,蕴含着无尽的自信。
钟书礼的种种猜疑、不信,立刻土崩瓦解!
“不可能…”
“怎么可能!”
“吾乃钟家传人,修习千岁术,卜卦测算,天下第一!”
“你林风…你林风…”
噗!
钟书礼惶惶之际,又吐了一大口血。
原本修习神术,尚且健康的身体,马上肉眼可见的老迈。
“我没有骗你。”
林风笑容收敛。
面对敌人,他唯一一次,露出怜悯之色。
钟家乃隐世家族,林风有所耳闻。
钟书礼也算的上高人。
如今面露死相,让他含恨而终,似乎有些残忍。
“所谓的手脚,便是苏齐。”
林风声音不高。
但却传遍四野,清晰可闻。
所谓“绝龙之地”,乃是龙脉断肢。
其中也含地脉之气,不过与大龙断绝后,地气郁郁,久困一处,终于盛极而衰。
阳气为污秽吸收,也就形成绝龙之地。
这种风水。
越是清晨,旭日初升时,就越是厉害。
越是傍晚,华灯初上之际,就越是微弱。
亦即是…
愈阳则阴,愈阴化阳。
昨夜。
苏齐奉苏锦成命令,凌晨时赶到此处。
透露求和之意,若许仲安同意,这处绝地将厉害百倍。
“可惜…”
林风言罢,微微摇头。
许仲安表露杀意,不自觉间坏了气机。
此后林风到来,想改变绝地风水,也就轻而易举。
“主人,都是老奴的错呀!”
许仲安身体耸动,忽然跪倒在地。
泪如雨下!
“原来都是你的安排。”
钟书礼恍然出神。
他与林风一样,微微摇晃头颅。
然而脸上,却尽是苦涩,绝望。
看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,钟家百年前便算到此劫,他却以为千岁术无敌天下。
人算,不如天算!
“林风…”
“你,赢了。”
用尽最后一口气,钟书礼仰头栽倒。
一命呜呼!
“主人!”
许仲安痛彻心扉,血泪盈襟!
刷。
他从地上爬起,袍袖展动之际,一个个小钵从中倒出。
嗡嗡。
无数蛊虫,自钵中飞至半空!
“快。”
“立刻动手!”
龙组四人眸光闪烁,瞬间冲至四方!
这么多蛊虫,即便伤不了他们,但万一飞进江市,也将酿成灾难。
呼。
林风施展听雪,左脚踏出一步。
顷刻来到许仲安跟前!
“许仲安。”
他眼神冷酷,凝视眼前老者,似在看一个死人。
许家!
为一己私欲。
屡次三番,祸乱江市!
虽然林风毫发无伤,但其他人或重伤,或身死。
于公于私,都饶他不得!
啪。
林风扬手,甩出一记耳光。
噗!
许仲安口中吐血,跌跌撞撞倒退。
啪啪啪…
林风手掌翻覆,一下下打在许仲安脸颊,两人一前一后,很快到了土路旁。
西山后的土路上。
一间老宅前,站着许振生父子。
两人呆滞的眼神,正在缓缓恢复。
很快。
扑通!
许仲安后退之时,脚后跟碰上石块,仰头栽倒在地。
“呼,呼…”
“林风…你杀了我,杀了我啊!”
许仲安气喘吁吁,满脸是血。
虽仍在叫嚣,但老态龙钟,身形佝偻。
模样可怜至极。
“不许伤老祖!”
许志方忽然冲上前,将老祖扶在怀中。
“老祖…”
许志方泪如泉涌,回头怒视林风:“究竟怎么回事,你把我们带到这里,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我?”
林风神色冰冷。
但眼角余光,注意到许振生时。
他的嘴角,忽然多了丝神秘笑意。
“你,你笑什么…”
不知为何。
许志方头皮发麻,许多记忆似是幻想,过电似的在脑子里闪过。
难道…
他瞳孔骤缩,倒吸冷气!
跟着林风的目光,朝身后的老宅看了过去。
啪嗒。
“爸!”
许志方身体一僵,怀里的许仲安重新摔在地上,许志方却彻底崩溃,大哭着冲向老宅。
此刻的许振生,已脱离蛊虫掌控。
可惜的是。
蛊虫早将他的大脑,啃噬的一干二净。
如今还能站着,只是惯性罢了。
“爸,爸…”
“你怎么了,你醒醒啊!”
许志方用尽力气,拼命摇晃着父亲。
哭声响彻高天。
却久久得不到回应。
最终回应他的。
是许仲安疯魔般的笑声!
“哈哈哈…”
“志方啊,他已经死了,别管他。”
许仲安擦拭嘴角血迹。
浑身骨头,跟散架了似的,他还是强撑着,一点点向许志方挪动。
咔吧。
一阵阵脆响,从他四肢百骸传出。
如魔鬼的低吟。
“老,老祖…”
“都是你干的,是你干的对吗?!”
许志方恍然惊醒。
身体一阵哆嗦,许振生犹如方才的许仲安,重重摔倒在地。
只是。
他再也不会醒了。
“老祖…求您救救我爸…”
许志方悲从中来,泪流不止。
“傻,傻孩子,”许仲安咧着嘴,一口稀疏黄牙,尽被血迹涂满,“老祖对你,比他好万倍!…老祖的金蚕蛊,感觉如何啊?”
“老,老祖…”
许志方悲痛欲绝,可还是重重点头:“老祖救命之恩,我就是做牛做马,都无以为报。”
许仲安的干裂、渗血的嘴,咧的更大了些。
也终于,爬到了许志方脚底。
“不用做牛做马…”
“只要你愿意报恩,一切都,都很简单!”
话音刚落。
许志方尚未反应过来,就被许仲安狠狠咬住脚踝。
“啊!”
他疼的惨叫不止,那只脚下意识踢出,许仲安却死死咬住脚踝,几颗坏牙啪嗒掉下,也不曾松开。
快了,就快了…
只要有那只蛊。
他就能借这副身体,重新活过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