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,有意思。”
许仲安说完。
钟书礼饶有兴致,笑吟吟思忖道:“年纪轻轻,武功了得,更是以一己之力,击溃武章两家。”
“就连你许苏二门,也要被压垮…”
存世两百余年,他遍读史书,自诩无所不知。
若许仲安没有说谎。
这个林风,较之古史英雄,也丝毫不弱。
扑通。
许仲安连忙下跪,恭敬行着大礼。
“主人…”
“我与许家后辈,皆被林风所伤…请主人相救啊!”
说到最后。
他已咬牙切齿,泪流满面。
“起身。”
钟书礼收回思绪。
语气高亢的吩咐一声,鱼竿扔在左手。
右手向前探出。
许仲安见状,哭声猝然止住!
“多,多谢主人,多谢主人…”
不但没有起身,反而连翻磕头。
钟书礼却不应声。
他抬首望月,双眉旋即紧蹙,口中念念有词:“七星伴月,岁在昭阳,苏江钟鼓畔,悠悠岁月长…”
右手中指微屈,拇指从则从中指指肚,循着关节向下。
嘴里口诀,也是渐渐模糊。
一字一句,难以辨认。
随后。
无名指、食指、小拇指…
看似与小六壬等速断卦术,没什么区别。
但许仲安却非常清楚。
此乃…“钟家千岁壬”!
源自绝篇《连山》《归藏》。
又以《易》为经脉,衔《释天》《三辅》为轴,含《河图》之理,蕴天文玄妙。
此术,以岁月、天象为踏板。
时间永不停滞,千岁壬便愈发精准。
据说。
曾有钟家祖上,习练此卦术后。
窥尽天机、避尽万劫,延寿千载!
久久。
见钟书礼掐算不定,许仲安面露迟疑:“还请主人明示,我等该如何是好?”
嘶。
钟书礼猝然回神,老眼缩如枣核!
“怪了…”
他微微摇晃头颅,右手紧紧一攥,再度施展钟家千岁壬。
然而几次施为,均是暗暗摇头。
怎么回事?
千岁壬算无遗策,断尽世事,但林风此人命数,每分每刻,居然都在变化。
命相千变万化,根本无从定夺!
“噗!”
钟书礼几次测算,终于身躯微震,鲜血如箭射出。
“主人?”
许仲安惊慌失措,连忙跪倒在地。
“无妨,起身吧。”
钟书礼摆摆手。
斗笠之下,脸色极为难看:“哪怕是钟家的千岁壬,也算不出此人命数。”
“真是人中龙凤,天生圣子!”
什么?!
百般算计,却得到这个答案。
许仲安倒吸冷气,难以接受!
“那,那我等…”
他神情紧张,身躯颤抖。
莫非遇上林风,就只有死路一条吗?
“莫慌。”
钟书礼语气清冽。
肩头八卦盘,忽然反射月光,似蕴着无数光华。
“天生圣子…必除之。”
“江市西山,乃绝龙之地,不过须得七日后的寅时,其绝龙之效力,才能达到鼎盛。”
绝龙之地。
封真气、封命脉。
封精神、封魂魄!
别说是林风,就算真正的圣人,也只能任人鱼肉。
“不过…”
钟书礼语气孤冷,眸光慑人:“要钓这条大鱼,需用一只好饵。仲安,你可有准备?”
“有,有!”
许仲安思索着这番话。
随后大喜过望,频频点头!
“主人放心,此饵正是林风软肋…”
唐雪慧!
想到其中妙处,让人拍案叫绝。
许仲安喜上眉梢,乐不可支。
身后的许志方痴痴傻傻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多日前。
鉴唐艺术展上,许志方公然露面。
更是曾与唐雪慧,有过近距离接触。
其实在那时。
许仲安便以他为载体,将蛊虫种到了唐雪慧身上。
只需他一声令下…
唐雪慧便只剩躯壳,对他唯命是从!
夜幽深,云遮月。
江市远郊。
一座农家大院灯火辉煌,潮水般的黑暗俱被逼退。
大院中,不断传来议论。
“这就是蛊虫?”
“据说苗疆蛊术,不但能控制心神,还能疗伤驱邪…”
“听你这口气,也是第一次见吧!”
“哈哈哈…”
听着夏明辉调侃仇俊,闵星文看热闹不嫌事大,当场捧腹大笑。
“别笑了。”
方老捧着茶,神色很严肃:“星文,你以前是我的警卫员,应该也没见过才对。”
“咳,这个…”
闵星文有些窘迫,连忙躲到一边。
“嘁。”
“装什么装?”
仇俊小脸通红,仍不忘冲他翻白眼。
方老收回目光。
随后看向林风:“林先生,这巫蛊大家都有耳闻,不过其中详情,还请您细说。”
“方老客气了。”
林风点点头。
刷。
紧接着从口袋里,又掏出两只铁盒。
以及一只玩偶。
玩偶表面针孔密布,连脑袋都被扎穿,漏出不少窟窿。
“这些都是蛊。”
林风语气平淡。
“所谓巫蛊,有巫也有蛊…巫术可间接施术,而下蛊需要接触,当面施种。”
苗疆蛊术神鬼莫测,威能远超想象。
不过而今,早已失传。
越南等地流传的,与许仲安的巫蛊之术,都只是皮毛而已。
“至于蛊的培养,也是千差万别。”
“传说古时,光是苗族内部,就有上万种培育之法,有用兽血,有用人血,甚至蛇蝎、蚊蝇…”
唯独一点。
一旦中蛊,若想解除。
除非有高人相助…
否则恐怕连施种之人,都不知道如何解救。
林风洋洋洒洒,口若悬河。
花费近两小时,将他对巫蛊的全部所知,言无不尽、毫无保留,告知几人。
“这么严重?”
“如此说来,一旦中蛊…”
不光方老和方书瑶。
就连龙组四人,也是眉头紧皱。
“方老,诸位,”林风微怔后,又是一笑,“巫蛊对普通人,可算灭顶之灾,不过对你我还不足为惧。”
武者修习内力,练外也练内。
真气存于经脉,五脏六腑皆在保护中。
更遑论打破奇经八脉,登临武道巅峰的龙组?
“即便方老,也不必惊慌。”
林风冲方老笑了笑。
早在以前,他就教过方老吐纳之法,只要勤加练习,体内自然会生出内力。
小小蛊虫,根本奈何不得。
“那老大,咱们还研究它干啥?”
仇俊挠着后脑勺,指指桌上那只蛊虫。